了尘
女子长衣长裤，浓密的头发遮住脸，仅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但从其体型来看，应该是一个十分瘦弱之人，只是这瘦得有些离谱。
明察司毕竟不是了尘司，他们对了尘司的认知也仅限于是明察司的同级机关，专门处理部分特殊案件。
明察司明文规定，如在办案中有了尘司的工作人员出示证件示意接手，明察司必须无条件配合对方工作。
可这所谓的特殊案件到底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明察司的人，几乎个个都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者，他们不相信什么鬼神说，因此孙哲并没有往别的地方考虑。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没底，因为此刻他想不到任何合理解释女子出现的理由。
似乎唯有闹鬼才能说得通。
“男人都该死”
就在孙哲思索的功夫，女子喉咙间发出尖锐的声音，黑暗中，她一双眸子缓缓扫过众人，随后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几人微微一愣，下一瞬间，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孙哲摇了摇头，再次睁眼，眼前的画面跳转，竟是变成了一个陌生的房间，其余四人也不见踪影。
窗外仍然一片漆黑，但又与正常的黑天不同，准确说这应该叫灰暗。
“轰！”
巨大的雷声炸响，雨滴拍打铁皮的声音响彻在整个房间。
忽然，地面开始剧烈摇摆，孙哲没站稳，一屁股摔在地上。
“地震了吗？”
他疑惑开口，可这晃动却没有因为他的提问而减轻，反而愈发剧烈。
感受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强烈的眩晕感让孙哲一下忍不住吐了出来。
黎夏几乎是在鬼域出现的瞬间便惊醒，他猛地跳下沙发，一脸凝重地看着头顶。
“还有？”
黎夏眼神凝重，刚刚处理完那个杀鱼的男子，他还没来得及喘息，此刻竟是又出现了一座鬼域。
黎夏迅速给李志义发去求援消息，随后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门。
他没有考虑自己能不能应付，此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是他的职责。
“不会出问题吧？”
房顶，孙若熙目光好似穿透层层楼板，直直锁定黎夏。
“咱俩在这，能出什么问题。”
张君然手里拿着保温杯，他打开杯盖，轻抿了一口，一脸淡笑。
孙若熙闻言轻轻点头，张君然说的没错，如果要执行张君然的计划，他们两个在这盯着，已经是最大的保障。
以黎夏的实力想要保下所有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孙哲几人几乎已经半只脚踏入鬼门关。
“总要有人牺牲不是吗？”
似乎是猜到了孙若熙的想法，张君然淡然开口，了尘司座的灵位早已摆满灵堂。
孙若熙闻言，却是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孙若熙与张君然相识百年，可以说她是一步步看着张君然越发冷血。
也许一个人活久了真的会丧失人性，张君然便是很好的例子。
如果能除掉鬼，别说牺牲几个明察司的人，就算让他自己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
“黎夏明面上参与了四次鬼域，周萍、陈岳、陈意之、夏晴，这四次，域主都不见了。”
张君然的声音平淡到没有一丝情绪，夏晴也就是疯婆婆，赵雅的生母。
“如果这次域主还是消失，那说明黎东说的是真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个律，而如果他们死了，我们只能想别的办法。”
孙若熙深吸口气，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孙若熙当然明白张君然的意思，明面上四次，实际上却是十次，其余几次的域主也没有人见到。
【律·地狱】
了尘司绝密档案中记载的律，相传在几千年前，现世是没有鬼的。
当时大夏有一个名叫了尘子的道士，他创建了一个名叫了尘观的地方，其实这才是了尘司名字真正的由来。
了尘子的律便是传说中的地狱，相传当年的人如果死去，皆会被他收入地狱，地狱中自然也镇压着无尽恶鬼。
只是后来，了尘子忽然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只知道从那天起，灾难降世。
地狱中的恶鬼被尽数放出，当时恶鬼祸乱世间，整个现世尸横遍野，人类险些绝种，情况十分惨烈。
也是在那时，第一代了尘司司主组织了一批觉醒者反抗恶鬼，他们一起成立了了尘司。
“如果他真是，你打算怎么做。”
孙若熙眼神沉重地看着张君然，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孙若熙叹了口气。
“他已经很惨了，别伤害他。”
看着张君然的表情，孙若熙已经明白了张君然的意思，他会控制住黎夏，用他来将世间的鬼关押。
并且他会强行让黎夏成为契约者，因为只有这样，黎夏才能永远作为鬼的容器活着。
张君然绝对不会放任黎夏自由自在，了尘子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万一黎夏哪天也玩失踪，那想要等到下一个地狱的拥有者，将会遥遥无期。
而黎夏消失本身，也会导致灾难再临。
尽管现在的大夏已非几千年前的大夏，了尘司的存在让鬼再也不能肆无忌惮。
但当年能发生那种事情，足以说明，地狱只能起到关押的作用，而不能真正将鬼消灭，甚至连削弱都做不到。
假如黎夏在关押了无尽恶鬼后忽然消失，那群恶鬼一旦被释放，就算有了尘司在，也难保不会对现世造成重创。
了尘司的绝密档案并没有记载了尘子之前的事，张君然也不知道那个太平年代到底是什么景象。
但既然档案说鬼是在那之后才出现，他有理由相信在那之前现世是没有鬼的。
而那，也是张君然所向往的。
“我会培养他，让他成为最强者，并且让他接手了尘司。”
听着张君然的话，孙若熙无言，说是让黎夏接手了尘司，可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束缚。
就连那所谓的培养，也不过是为了让黎夏能够更好地成长，只有黎夏更加强大，地狱才能容纳更多鬼。
这是张君然的算计，也是他的绝对自信。
张君然早已无敌于世间，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成为皇帝，可是张君然并没有这种意图，他也是真的心系天下苍生。
也正因为如此，了尘司众人才会心甘情愿地追随他。
“你猜他多久能进去？”
张君然笑着开口，孙若熙看着正站在门口的黎夏，陷入思索。
域主对鬼域几乎有绝对的掌控，没有域主的允许其他人很难进入，除非以绝对的实力直接打破界壁。
但黎夏短时间内多次进入鬼域，自然也有他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