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得清的李老太
“妈!你说什么呢?你这跟逼我去死有什么区别!”
李宝民一摔筷子,本就喝了酒的他此刻面色涨红。
“怎么?觉得委屈?”
李老太太眼风扫过在地上面露不忿的四个孙女,拿起李宝庆的酒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干了进去。
“妈!”
“奶!”
“咳咳咳痛快!”
放下酒杯的李老太太眼眶湿润,她转头看着这个刚回来的大儿子,伸手摸了摸李宝民的脸。
“当年你离开才19,一晃30多年,你都成个老头了”
李宝民见李老太太这样心里也不好受,但看着躺在炕上的妻子,跟下面的四个女儿,他知道自己不能不争。
“妈,我户口虽然还在林场,可我年纪大了,也不是职工,要养这个家,难啊!”
李宝民说的可怜,孙蕙兰不愿意让孩子们看这种事,就穿上鞋,带着孩子们先离开。
袁家姐妹本不想走,但看袁翠文没阻止,只能低头跟着出去。
孩子们一走,李老太太说话也不再思量怎么给这个大儿子留脸。
眼泪一抹就对着李宝民夫妻道
“当年家里困难,宝民你去入赘,但,袁家给的赘金,我一份没留,都让你带走了”
“你觉得你弟弟们欠你的,你告诉我,他们欠你什么,欠你走了他们能多吃的那几口饭吗?”
李老太太说到这,声音都哑了。
当年的情形历历在目,李宝民跪在地上给她叩头,说愿意去找条活命的路子。
李宝民走后,都说她这个当妈的心狠,送老大去入赘,李家祠堂甚至因为这个事,将她的名字划去了。
可他们都不知道,是李宝民自己找上的袁家。
三十多年,一共回来四次,每一次她都给李宝民塞钱。
四次下来至少有400多块,这些钱都是她自己的棺材本。
想到这李老太太又抹了把眼泪。
伸手开始扯袁翠文身边小女儿的襁褓。
“妈!你这是干什么啊!”
“哎呀,别动我的女儿!”
袁翠文一看李老太太举动,吓得直接坐起身子,就要扑在老太太身上抢回孩子,但被李宝庆死死拦住。
“李宝民你是死人啊!还不拦着你妈!!!”
李宝民听见这话刚起想动,就对上了李老太太的眼神。
像刀子一样,他直觉自己要是敢动一下,今天就不仅是接风宴,也是他跟老太太的断亲会。
李老太太并没有伤害孩子,而是小心将包裹孩子的襁褓撕开。
随着一张大团结被老太太掏出来,袁翠文面色灰败,停止了挣扎。
她没想到,只是开饭前,让老太太抱了一下孩子,就能被她摸出来襁褓的秘密。
“你们说的可怜,什么都没带出来,只能靠我”
“宝民啊,妈不是傻子,妈愿意让你靠,是为了补咱们分离的三十年!”
“但老六的钱你们别惦记,那是他用命拼出来的,还有小八,他们为了让你们睡个好觉,小八两口子要睡地上!”
“我如今做主,这房子,算小八借你这个哥哥住的,但你们吃饭的柴米油盐,自己出!”
李老太太说着,就将手里刚掏出来的大团结拍进李宝民的怀里。
见老太太动气,李宝庆的神色也不好看。
他是真以为大哥分文没有被赶出袁家,都想着晚上跟孙蕙兰研究,拿出个一百贴补他大哥,没想到人家有的是钱。
“我知道了”
李宝民闷着头没再闹。
李老太太看在眼里,心里很是不得劲儿,刚刚那一闹,是借着酒劲,说的心里话。
她知道,这个大儿子,是跟自己离心了。
说开后李老太太摆摆手,弯着腰离开房间。
李宝庆也没再说话,只将桌子收拾干净,夹起被褥就往李刚杰那屋走去。
等这两人走了,守在外面的四姐妹才进了屋子。
“接弟,你留这睡,来弟,你去你奶那屋住,记得长点眼色”
袁来弟刚刚蹲在窗户下,隐约听到了点动静,听见他妈的安排,直接转身就走。
袁翠文将还在哭闹的小女儿抱在怀里,摸着她襁褓内的钱票,对李老太太的警告不屑一顾
哼,要是真心疼她家宝民,何必当着小叔子面落她家的面子。
到底不是养在身边,心就是偏小的。
“奶,我是来弟,我妈让我过来跟您睡~”
袁来弟笑着敲开西屋的门。
她看见李老太太边铺好的褥子,刚想上去,就想到自己爹妈已经被这个老太太说了,于是眼珠一转,乖觉的侧身睡在墙角。
看着袁来弟可怜巴巴的缩在那,李刚玲直接翻身来个眼不见为净。
啥人嘛,刚见面就要去香香姐家住,脸皮真厚,冻死拉到。
“咳咳咳,咳咳咳”
她刚将眼睛闭上,就听见袁来弟刻意的咳嗽。
怕吵到刚睡下的奶奶,李刚玲气的只能将被子分给人一半。
得了被子的袁来弟仗着夜色轻蔑的撇了眼李刚玲,随后便心安理得的将被子又往自己身上拉。
李刚玲顾忌着李老太太不敢闹出大动静,她确是不怕的,死老太婆,醒不醒的关她什么事。
见她这样,气的李刚玲索性将被子都给她了,自己盖着厚衣服就要睡觉。
以为自己胜利的袁来弟将被子边角压在身下,防止李刚玲趁她睡着抢被,做好这一切后,困意上涌,沉沉睡了过去。
睡前她以为李刚玲会没有被子冻一宿,但她不知道,就在李刚玲准备将就睡觉时。
李老太太一个伸手就李刚玲搂进了自己被窝,原来她老人家一直装睡。
干燥的手一下一下捋着李刚玲受冻的脊背。
感受到奶奶怀中的温暖,李刚玲心里那点郁气也散个干净,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而在偏屋的李宝庆夫妇此时还没睡。
孙蕙兰拇指食指并紧,揪住李宝庆腰间的软肉逆着方向扭。
“李宝庆你这个王八蛋,你大哥家这么有钱,还来祸害咱们啊?”
这一下疼的李宝庆连连求饶。
他不敢闹出大动静,心里也不好受,他妈掀开襁褓的时候,他看了,一沓沓的,贴着襁褓,光他看见的,最起来就有一两百了,还不算票。
拧够的孙蕙兰,憋了一天的邪火终于散去了点。
知道李宝民家有钱就好办多了,以后他们想吃啥就吃啥,反正婆婆发的话,他家的伙食费,另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