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看去,竟是很久没回家来的钟澈。
“小澈?你怎么回来了?这里没你的事,快出去。”
白雅见到儿子别提多高兴,但又害怕他的出现会搅乱今天这场大戏。
“你回来的刚好,”钟盼山冷哼一声,“搭把手,把她送到王德发家里去。”
“王德发?”钟澈的脸色愈加难看。
“还不是她做下的好事!早知道是个贱种,当初就不该生下她!”
钟澈看着身后的钟浅浅,毛呢外套被扔在沙发上,十一月的京市,只穿了条单薄的裙子就被拽出门外。
莹白的手臂上布满被攥的红痕,头发也散乱着,眼底透着绝望。
要不是家里一个工作已久的佣人实在看不过去,偷偷给自己打了电话,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的结局。
钟澈的怒意已经无法压制。
钟盼山仍在骂着,嘴下毫不留情。
忽然,迎面一阵拳风袭来。
等他反应过来时,脸上已经挂了彩。
“你!你!你敢打我!”
钟盼山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甩了钟澈一巴掌。
“不知死活的小zazhong,你敢打你亲生父亲!”
他指着钟澈的鼻子,一脸不可思议的骂道:“谁给你的胆子!我真是把你惯坏了!你个孽障!”
钟澈半个身子挡在钟浅浅面前,平静地与钟盼山对视,一言不发。
白雅和钟思玟已经吓傻了,她们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钟澈为什么要护着钟浅浅?他怕不是吃错药了?
“小澈,快给你父亲道歉!”白雅有些急了。
钟澈挑下眉,嗤笑一声,举止轻佻。
“打了就是打了,有什么可道歉的?”
“你......”白雅完全看不懂儿子在做什么。
“刚刚那一拳,是我替姐姐打的,靠卖自己女儿求荣的狗,就该打。你给了我一巴掌,我们两清了。”
钟思玟听见这话有些着急,顾不得什么,直接开口问道:“姐姐?她是你哪门子姐姐?钟澈,你疯了吧?我才是你亲姐姐!”
感受到白雅指责的目光,钟思玟才觉出不妥。
毕竟自己在父亲面前的形象一直都是善解人意的乖乖女,对钟浅浅也是一口一个“姐姐”叫着。
幸而钟盼山正在气头上,丝毫没注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为了她,你就忤逆到我头上?我告诉你,王董事长已经把新房布置好,就等钟浅浅进门!
今天,她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钟盼山朝着门外大喊:“来人!”
门外的保镖齐刷刷地走进来,眼看着就要动手。
“我看谁敢!”
钟澈浑身散发的气息让人止步不前。
“逆子,你想干什么?”
“带她走。”钟澈言语坚定,丝毫没有退缩。
“小澈,别做傻事!”
白雅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实在看不明白。
莫非小澈有什么把柄握在那个小贱人手里?
不然的话,以他的聪明才智,定然看出这是一场局,肯定会向着自己这个母亲。
嗯,是了,也就只有这个原因。
该死的丫头,竟然敢要挟自己的儿子!
钟澈没理会白雅的呼喊,不顾众人眼光,拉住了钟浅浅的小手,就把她带进怀里。
“姐姐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任你们摆布的工具,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她。”
说完就揽着怀里的人转身离开。
“你要是出了这个家门,就不再是我钟家的儿子!”钟盼山气急败坏地喊着,但并未上前制止。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老了,打不过。
“好,”钟澈回头,“从此以后,我和姐姐,与钟家再无瓜葛。”
“小澈!”白雅喊得撕心裂肺。
门关上,钟盼山气得心脏突突直跳,连忙叫了家庭医生来。
白雅嘱咐女儿好生照看,就抬起腿追了出去。
到底是什么天大的把柄,让小澈甘愿放弃钟家人的身份?
简直是胡闹!
她筹谋多年,就是为了把钟家产业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结果被钟浅浅那个不要脸的东西全都毁了!
她怎么能甘心?
大门外,钟澈刚关好副驾驶的门。
“小澈!”白雅将他叫住,“小澈,你不用怕,有什么麻烦我帮你解决,钟浅浅那个小贱货就交给我。”
“麻烦?”钟澈不太明白。
“你怕不是在外头养了不三不四的女人,又弄出了孩子?”
钟澈一直无心工作,白雅思来想去,也就想到这一个把柄。
毕竟钟盼山一直不允许自己的儿女搞出什么绯色新闻。
“那又怎么样?”钟澈很好奇母亲的回答。
白雅提着的心终于落下,还算好解决。
“那女人要是实在难缠,就找几个地痞流氓把她抡-了,扔到大街上任人耻笑,就算不死也没了半条命。
至于那孩子......找个山沟沟,卖的远远的。咱们这样的家庭,不能要身份低贱的血脉。”
“你也是女人。”钟澈突然开口。
“什么?”
“我敬你把我生出来,叫你一声妈,但你真的不配。不配做人,更不配做我母亲。”
“钟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
钟澈不再看她,上了车,踩下了油门。
跑车的轰鸣声和白雅的叫喊声混在一块,但没人理会。
钟浅浅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安静地坐在车上。
她看着窗外,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幕幕,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低声的呜咽渐渐转换,到最后成了放声痛哭。
她恨钟盼山婚内出轨,作贱自己的母亲。
又恨他不识人心,任凭白雅和钟思玟闹得天翻地覆。
可她最恨自己。
没有乔灿那样的能力,也没有钟澈这样的洒脱。
她真的,很失败。
“知道他们什么德行,还回家干什么。”钟澈问出心中的疑惑。
“她说,佣人收拾出了我妈妈的东西,要我回去取。”
她不剁碎了扔掉就不错了,还会让你取?傻子。
钟澈在心里默念着。
“头还疼吗?”
钟浅浅用手抚上额头,流血的地方早已变成血痂,只是稍微有些肿。
“没事了,”她哑着嗓子,“为什么帮我?”
钟澈目视前方,想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现在表白,大概会把她吓跑吧。
“看不惯他们而已。”
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谢谢。”
“带你去个地方吧。”
“哪里”
钟澈唇角一勾,英俊的眉眼染上几分笑意。
“男人们之间,比谁更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