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女朋友,相亲?也是,人生之路本来就是这么一步步安稳走出来的。肖慕云,是你自己太过于奢望了。你就是个怪人。”
忽起忽落的心绪让肖慕云在孤独的暗夜自言自语,无法自控地情绪低落。
毕涛说肖慕云不爱笑了。肖慕云岂止是不爱笑了?心里那好不容易解冻复苏的一片土地,眼看着生命之源的阳光消失了,别说是笑,一切的希望之光都跟着慢慢黯了下去。可肖慕云还是不死心,轻轻笑着向毕涛询问。
得到的回答,不过是在他冰冷的心上再压一座冰山罢了。
王梓的相亲还在继续,可是整个人的状态有些不一样了。
“妈,咱们今天包饺子吃好不好?”
“你不是要跟人家姑娘见面吗?”
“嗯……见吧,见了就回来。不想吃外头的东西。”
然后见面在一个非常正式的握手里开始。
“你好,王梓。其实我们算半个同行。我是一名法医。”
王梓笑了笑去看姑娘的脸。清清爽爽的学生头,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自然大方,一看就是个有内涵又不张扬的好姑娘。
“你好。”王梓一直在笑着,目光却已经穿过了眼前的一切。咖啡馆透明玻璃外是一棵棵随风晃动着黄绿树叶的法国梧桐,阳光穿过树影带着树叶的形状一块块映在人行道上,一派和乐清爽的夏天景象。
……“小警察,你就像个小太阳。”
……“小太阳,你是我的小太阳……”
肖慕云流着眼泪红红的大眼睛仿佛就在王梓眼前!他笑着摸着我头发叫我“小太阳”……他说我是他的小太阳!王梓的心跳忽然就加快了!
“王梓,你……长得真好看。一个男孩子长得这么好看,笑起来就像天上挂着的太阳!你这让我们女生怎么活呀!”
年轻的女法医咯咯笑着,直白地夸赞着王梓。王梓收回了自己看向外面的目光,笑得坦诚而有度。他摇了摇头,站起来再次伸出了手:
“我已经是另一个人的小太阳了。抱歉,漂亮的女同行!现在我有事要先走了!……今天,谢谢你!”
轻轻再一次握完手,他举手齐眉,端端正正冲着满脸了然微笑的姑娘敬了个礼。随即转身买了单,毫不犹豫地推开咖啡店大门走在了那耀眼的阳光下。
漂亮女法医亮闪闪的大眼睛让王梓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他这是在做无谓的挣扎!他在逃避,他在——自欺欺人!
王梓!你个傻瓜!你早就爱上肖慕云了!也许……一见到他你就已经不是你了!经过这么多,走了这么多曲里拐弯的路,人家看清了自己的心拼命救你亲你,半夜给你送饺子还亲你!可你呢?只会自己闷着头傻想,像只耗子似的抱头躲起来!
相什么亲?见多少漂亮姑娘也没用!你的心早就挂在人家肖慕云身上了!梦见人家就想搂着人家亲……光想着人家那一笑就露出来的俩兔牙就能把你想硬了!你怎么这么蠢!身体比脑子诚实一百倍!
——这根本,他妈的就不是男人女人的事儿!王梓你就是爱上了肖慕云!他是男人女人你都爱……你爱的是肖慕云这个人呐!你个傻子!
心里不断骂着自己,王梓走着走着居然笑出了声!抬头再看看那树影阳光,心里压了这么久的一阵浊气忽然就一扫而空了!靠近一棵梧桐树,他忍不住就朝着树干挥了一拳,疼得呲牙咧嘴也还在笑。
“肖慕云,你给我等着!等着我马上回来找你!你再也不许模棱两可地逃避我了!你再也逃不开我!你必须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到底要干什么、到底是干什么的……”
老妈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很香,王梓唏哩呼噜吃了好几十个,再灌下去一大碗原滋原味饺子汤,然后一小时内他就坐上了高铁。出门前他扔给老爸老妈一句话:
“我回去上班了!我好着呢!爸、妈……我认识一个也会给我包白菜猪肉饺子的人。他很好!等我准备好……我再仔细跟你们说明白。”
下了车已经过了晚上九点。走在云城夜灯闪烁的大马路上,王梓反倒开始紧张了。心砰砰跳着,想着肖慕云是在家还是去了不夜天,想着两人真见了面该怎么说。想着想着,整个脸带着脖子都发起烧来。妈的王梓你出息点儿行不行!不就是第一次认真喜欢上一个人吗?至于这么紧张吗?!
打开手机王梓才发现,他和肖慕云,竟然从没有互相存过手机号扫过微信。
像是有感应一样,微信视频灯闪了起来,是毕涛。接通了,一片模糊的嘈杂声混在半亮不亮的镭射光灯下,毕涛的脸靠近屏幕,连胡茬都看见了。
“王子,我昨儿跟你说肖慕云有点儿怪对不对?他今儿不当班也过来了,居然自己一个人喝醉了!那,我拍给你看啊,他正坐在台上唱歌呢!这小子粉丝还挺多……”
还真是肖慕云!穿着一件白衬衫,简简单单。扶着话筒杆坐在高脚椅上,正贴着话筒唱着歌。周围太吵唱的是什么也听不清,小影正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挥舞荧光棒。
不用听清什么,光是模糊看见肖慕云那垂着眼睛撇着嘴角的样子,王梓心里就像被刀子剜了一样开始心疼!他这是……难受呢?喝醉了,还唱歌?会是为了我吗?!
赶到不夜天的时候,毕涛已经等在门口了。哥俩击了个掌,王梓直直就往大厅里钻。正是全场嗨的时候,人真不少。可王梓还是一眼就找到了肖慕云。那个清瘦高挑的身影,正半倚在酒吧台上,歪着那好看的脑袋调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