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世事无常,此时三人在此地巧遇,江荔觉得这恐怕是她一生中都难以忘怀的难堪时刻。
前一刻她还在难过于谢怀瑛的答复,后一刻她又撞见了经过此地的沈良檍,真是难堪到无以复加。
江荔真想逃离此地,逃得越远越好,最好是没人能够撞见她的狼狈。面对谢怀瑛与沈良檍,她心中不自觉地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内疚感。
沈良檍看向她的目光中,掩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这样的神情,让江荔有些许歉然,像是另觅新欢后,对旧爱的零星愧疚。
而身侧谢怀瑛似笑非笑,又让江荔暗自感到一阵被当场抓包的赧然。
可她分明没做过这些。于沈良檍,那日戏楼上早已说清。于谢怀瑛,方才也说明了,他们往后大抵只能当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
江荔镇定心神,主动开口,“沈公子也是出来透气的么?”
沈良檍觉察到她说话带着微微颤音,也明了眼下有些难堪的局面,他自然而然地顺着她给的台阶下,“是的,在下不胜酒力出来透气,不想走至此处,无意碰见了郡主和谢少将。”
江荔颔首,不欲再过多停留,她道:“我们离席已久,那眼下便先行回去了。”
沈良檍知晓她言下之意,“月色正好,在下贪看月色,怕是要多逗留在此。郡主与谢少将先行也好,那我们就此别过。”
沈良檍语气温和,神情坦然,仍旧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仿佛他方才的失落,只是江荔的恍惚错觉。
诚然,江荔心中亦有他。但懿旨既下,那便不要再产生过多纠缠,徒惹是非。
江荔再没看沈良檍,往宴席主帐的方向去了。而谢怀瑛方才未多说什么,此刻却牵过了她的衣袖,他笑道:“阿荔走得好快,莫不是忘了我还在后头。”
江荔放慢了脚步,低声道:“你是在介意么。”她的话是肯定的语气。
谢怀瑛握住了江荔的手,轻声道:“我知道你在意他。身为男子,面对心爱的女子在意旁人,若说没有半分介意,那是假话。”
“我虽介意,但事出有因。从前的事,归根结底是我的过错。可时日还长,我愿意等待你回心转意的一天。”
谢怀瑛的语气真挚,俨然诚心诚意的模样。而江荔听过他说过太多次似是而非的话,如今听到他这般毫无遮掩、直抒胸臆的话语,心中不是不曾泛起涟漪,但她亦是半信半疑。
江荔叹息,“来日方长,未来的事谁能说准呢,你不必急于向我许诺。”
谢怀瑛难掩失意,他道:“你对我,还有心结。”
闻言江荔只觉压抑许久情绪被点燃,她尽力压低声音,“为什么没有呢?”
她抽开手,诘问道:“为什么你向我示好,我便要认下你的示好?我倾慕你时,你权衡利弊后,毫不犹豫地回绝我,折辱我。那段时日里,我难过了很久,一直避开着你,装作若无其事,不愿再去想有关你的事。”
江荔嗤笑一声,道:“但我没想到,我们隔了许久才见面,你便要与我立下赌约,只为了你们那些莫名其妙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