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往里头坐坐?”原本就抬着的手又往前送了送,示意他进门。
可是年溯川到现在都对所谓【违反规则】有心理阴影,任凭他再怎么说都不愿意再前进半步,两个人就这样在简陋的办公室门口僵持了将近半个小时,三万四口水都说干了愣是没能让年溯川往前哪怕只有一步。
“说到底你或许对于我还是有些成见。”三万四放弃了,转身回屋子里又灌了一大杯水,又回到门前,倚在门框上对着年溯川就是一声长叹,“虽然工资比你低一点,这个办公室也是临时的,但是我还是想要强调一点。”
“公司并没有打算亏待任何人,就算是临时办公室我们的所有设施的品质都是在线的,东西并不比你办公室里的差。”
“你不能因为我工资比你低就看不起公司给我配备的设施。”
年溯川抱着手沉默片刻,又慢慢的“哦”了一声,再无后文。
他当然知道公司不差钱,真要差钱也不会那么多项目说做就做了——他办公室里头堆着的项目文件可不止一项两项。
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冒着不知道多大的风险触犯规则,仅此而已。
“所以,请进?”第三次邀请出口,三万四的手已经伸不动了,半个身子倚在门框上,连带着声音都有些懒散,“我这屋子,真有那么寒碜?连一脚都不愿意踏进来?”
年溯川不想和他拉扯,状似不经意间撇过头去,恰巧底层有人大声呼喊,便彻底掉头就走,对其邀请不再理会。
“不是,你——!”三万四嘴角抽动一下不知道是哭是笑,露出一个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终究把话卡在了喉咙里,撒气似的一个跺脚跟了上去。
【妈妈咪呀论如何逼疯一个npc】
【好在这个本没有那个[禁止激怒npc]的规则,不然主播早就不知道凉了八百回了】
【咱就是说现在这个情况明显也是没有好到哪里去吧……】
【这又是哪来的声音啊?都建筑ing了难道还有变故?】
年溯川看似一个转身走的干脆,但是凭着多年前同凌笙一块上过一节舞蹈课的肌肉记忆还是留了个头,余光将对方的所有一场举动尽收眼底,在看到对方赌气跺脚的时候实在是没忍住,喉间滚出一声轻笑,向着建筑工地一往无前。
“不是,你这不对啊,真的一点标准都不要全凭感觉做啊?!”隔着一层地板就听见地下有人喋喋不休,虽然看不到画面但是仅凭音调就能想象出一个人翘着手指头戳着另外一人胸口的嚣张气焰,“我看咱们真的是需要统一一下标准了,四千和三千五做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不太一样啊。”
俩人加起来工资才堪堪过他零头呢就五百块的差距还摆起架子了?
年溯川对于这一场景显然是颇为讶异,,站在坑边好半晌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一层薄薄的地面像是要将其盯穿似的,眼睛都干涩了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下头干什么呢?一点点小事就整出这么大动静?四千是不是非得整成两千才罢休?”三万四紧随其后,多年的经验让他只一眼就看出来年溯川并不想多费口舌,按理说虽然是轮不到他干这活,但是工资略低就是得冲在前面些,一个大步跨到了年溯川身边,冲着地下就是一通无差别扫射,“连个地基都打不好公司要你们有什么用?都这么办不好事那就把今天工资结了我直接喊人事去人才市场换一批得了。”
那可太好了,不说工资光违约金就够公司喝一壶了,合着不是自己出钱签起合同来是真不心疼啊。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根据先前印象里的人数一个一个勾着手指头,在默算出一个相当庞大的数字之后露出了敬佩的神情。
背过去的右手悄无声息的比出大拇指。
【妈耶这就是所谓的公司高层吗架子是真的大】
【能说吗.....我好像看见我领导了,不是,真就一模一样啊!】
【财务:你清高,你拿我工作量逞威风】
【小年是真的逗,自己费劲巴拉算明白还不提醒人家,真就看着他搞出来天价违约金啊】
【呃,怎么不算一种竞争手段呢】
如此庞大的数字,当然不可能只交由他一人决定,更可能出现的情况是有一个大概的比例要从三万四的工资里挪动一部分。
年溯川不知道三万四知不知道这个情况,但是他想着同为高工资人群,这人应该......多多少少有点脑子吧?
这个时候激起民愤真的好吗?这才只到地基部分,人家人都还在建筑里头,要是怀恨在心故意往项目里头使坏怎么办?
看向他的眼神里又莫名多了几分或是悲悯或是好整以暇的神情,只是对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官威”之中,对于他异样的眼神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察觉。
好在地下的那几位也是意料之中的神经大条,完全没有听出三万四话里的威胁之意,甚至听得上头来人了之后话里还带上了些许委屈,上来就是一句“领导,你们得替我做主啊”。
他从头至尾都没出声,下面的就那么确定来的领导是两个人?年溯川有些讶异的挑眉,拽了一把三万四的衣服,示意其跟上。
既然要当现代的青天大老爷......要断案总得查看一下现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