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眼前这一堆黑乎乎的纸飞机就是他前一天晚上砸下来的那一批。
只是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之间就被激怒了暴起伤人,连带着原先无辜的四千一也受了伤。
一瓶酒精下去,倒在地上的人疼的直翻白眼开始抽搐,一开始捧着腿的手也没了力气,无力的垂落在两边。
纸飞机上的墨渍彻底化掉了,丝丝缕缕的黑水从纸面上流淌下来,却又因为酒精的杀伤力难以汇聚在一起,最后以纸飞机为圆心扩散开来,只在中间留出一小圈由酒精清洁出来的净土。
年溯川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只能都盯着中间发呆,一时间竟是让人说不出来哪个更惨。
真是伤敌一百自损一百的招数啊。
【妈耶那哥们脸上一瞬间就红温了,这么见效的吗】
【青年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
【我不行了怎么到哪都有烂梗】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脏东西啊,对着小年不敢造次转头就去嚯嚯人家打工人了】
【真的是纸飞机吗?怎么看起来和活的一样】
【就是活着啊,小年往底下倒酒精的时候还会动嘞】
是,刚刚还会动呢,现在两个都不会动了。
地面上好像是被酒精清理干净了,年溯川纡尊降贵终于愿意蹲下身,两根手指头拈起已经完全没有了声息的纸飞机,晃了晃确定已经动弹不得之后,干净利落的一晃手腕甩了出去。
“啪叽”一声脆响,纸飞机落入它同伴的怀里,沾了水的翅膀拍打出水声,几乎半人高的纸飞机堆像是一块巨石一般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心底。
开工遇上脏东西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事,甚至于可以说是忌讳。
虽然说以一个相当迅速的动作把这层楼的建造搞定了,但是这些脏东西一出来,所有的工人都没了正经干活的心思。
有的事情把握不好,可是要出事的。
“这些东西,是一开始就在这里的,还是不久之前才出现的?”年溯川揣着明白装糊涂,语气是那叫一个慢条斯理,满脸都是一副“我会给你们做主”的好上司神情,看的边上三万四心下莫名有些别扭,紧接着手掌搭上地下那人的肩膀,状似关切的询问,“消毒之后应该不会感染,你还好吗?”
【?这哥们说啥嘞?这些玩意不是他亲手打下来的吗搁这问问问】
【看看吧,万一他又是有自己的打算嘞】
【还好嘛.....这句话真亏他问的出口啊,人家都疼成什么样子了哪有这闲工夫回复他】
“我们也摸不准这是什么东西,之前也从来没有见过,都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工作到了这边上属实是需要让让位置,四千一就拎了把扫把上去想着开路......然后就这样了。”一开始带路的年轻人第一个走了出来,胸前的铭牌在灯光下格外闪耀,年溯川终于看清了上面印着的烫金的“四千(一)”几个字。
这不是有字吗?之前死憋着不说话是要干什么?
年溯川一个挑眉刚要开口,却被身边的三万四抢先一步。
“那是不小心给这东西激怒了,但是你说他拿着扫把,扫把在哪里?”
对哦,扫把在哪里?
四千一的身边除了年溯川刚刚倒下去的酒精就是血迹和一大堆的纸飞机,至于四千刚刚提到的扫把更是连影子都没让人见着。
“......这东西牙尖嘴利,第一时间就把扫把啃掉了。”显然四千也觉得这个说法颇为荒谬,以至于自己都有些难以启齿,但是看得出来这极大可能就是事实,因为他低下头经过一番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的思想斗争又开口了,“在场所有人都能作证,四千一真的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充其量就是往外头扫了一下,然后这玩意龇着牙就扑上来了。”
于是就有了他们刚下来看到的那一幕吗?这点小东西攻击性竟然如此之大?
于是刚刚挑起的眉峰又压了下来,他甚至没来得及掩饰自己眼中一闪而过的匪夷所思。
就凭这玩意?
他前一天晚上一板砖一个小玩意的情形来历历在目,以至于他实在是做不到把眼前这堆虽然有点恶心但是体积不大的小玩意同“杀伤力”这几个字联系到一起。
可是四千一受的伤是实打实的,他刚刚就那么一拈沾染到手上的脏污也是实打实的。
倒也不怪其他人看不出来——就那样安抚性的拍打,谁分得清他到底是真心为了安抚下属还是只是单纯的为了擦手罢了?
可能真的是两者兼有之吧,不说观众了,就连他自己也有些难以分辨。
突然身边又传来一声惊呼,年溯川扭头,按照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刚刚被他扔到垃圾堆最上方的那架纸飞机的机翼上,酒精滴答滴答,一点点滴落下来,把整座纸飞机山都统统洗净。
黑水,流不完的黑水,洗不净的黑水从缝隙中蔓延出来,散发着常人所不能忍受的恶臭,带着不需要动脑子都能看得出来的腐蚀性,伴随着滴答滴答的声音从每一架纸飞机的机翼上滴落下来,滴在刚刚铺好的不算干净的地砖上,冒出让人胆寒的白烟。
可是昨天,这些东西明明不是这样的。
可是到底有哪里不一样?
年溯川一时之间没有看出来,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一堆东西里面绝对有蹊跷。
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这是他正在思考的象征。
殊不知只要脸摆在那里,不管做什么平常的动作都足够有魅力。
不出所料的,就安静这一小会的功夫,弹幕没了乐子,又开始沉浸于他的外貌。
【好了小年就保持这个这个姿势吧,我真的要狠狠出片了】
【怎么说呢,离了那一帮有点靠谱又有点坑的朋友之后主播的脸还是能打的】
【只有脸能打吗?懂不懂什么叫做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啊?俺们年总可是公认的好学生】
这还是因为不是在自己班上所以没戴眼镜,不然他都不敢想这群bt到底能说出怎样惊世骇俗的话来。
而【好学生】本人眼珠子滴溜滴溜转了好几圈之后,终于是发现了端倪。
那些纸飞机,一开始他看到的像是写着字的机身,全部干净了。
到最后除了机翼以外,全身都变得雪白。
明晃晃的嘲讽着他——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随手洗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