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效率是什么时候有的......”三万四话还没说完就看年溯川一只手攀住木梯直接飞身而上,偌大的负一层顿时冷冷清清只剩下他独自一人。
“不是领导吗?这效率也不对啊。”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三万四自顾自的摇摇头,周围没了人自己也放松下来,全然没了之前高高在上给人的压迫感,不慌不忙伸手扶上楼梯,一步两步跟着上去,“这一天天,净整些荒唐事。”
或许是速度太快,又或许是动作太大,总之直播间里头晃得不要不要的,一开始恨不得争个你死我活的三方都晕作一团。
【我不行了求求来俩人教教他运镜吧,一天到晚带着观众满世界瞎晃悠也不是个事啊】
【玉e......真的不要把观众想象的和你一样身体好啊哥】
【来个人管管吧我真的是晕的不行了】
【所以现在是,项目完成了?我没听错吧?】
年溯川跃出地面的一瞬间就敏锐的感觉到周围的光线不是很对,一个抬头,在看到天花板的一瞬间当时就愣住了。
没记错的话,下来之前这里还是一片平地吧?
此时从他下地再到重新回来,一共才说了几句话啊他在下面待了五分钟有没有?
有些难以置信的伸出手试图触摸,却又在反应过来天花板同自己高度之间的差距之后慢慢把手收了回来。
虽然没有触碰到,但是门口撒出来的光线和周遭浓郁的油漆味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放眼望去,走廊拐角门框,摆件设施文件几乎称得上是一应俱全,每一盆植株的摆放位置都是他预料之中的地方。
整栋楼完全看不出一点这是刚建成的建筑的痕迹。
也就是说,五分钟不到,他们这十几二十号人真的把这栋楼建好了?
“看看,这就是效率,这就是权威——”事情办的好了,就算是工资低人一等,但是四千的腰杆就是莫名挺直了,说话都有底气些,“领导,看看?”
“这个项目还是有些难度,不然按照平时的效率压根就要不了这么久,您查查质量,要是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可以收拾收拾准备结项了。”
四千一顿摩拳擦掌,窜到年溯川身边呈星星眼,满脸都是对于下班拿工资的向往。
“这......”年溯川犹豫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或许是他不善言辞吧,但是这一时半会他真的想不出来应该说些什么了。
右手下意识的摸向左边手腕,打开手环看了一眼,日期还是停留在该在的位置,一位都没有挪动。
所以,不是什么时间迁跃,而是他们的工作效率真的超凡入圣......?
手环的边角处写着本次直播的在线人数,年溯川一眼扫过去并没有能从小字中辨认出来现在到底是几位数,并且他对于这些也不甚在意,只是瞥了一眼又将眼神聚焦于眼前的楼栋。
“......那我先看看。”会不会是另外一回事,项目做完了总该是要验收的。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于众人邀功的回应,年溯川几步出门走的干脆,留下四千谄媚的笑容僵在脸上。
出门时年溯川侧目看了一眼,两边的柱子还是意料之中的不平衡——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准备就绪了,可是他们竟然没有把之前被他撞坏的柱子换一根。
手掌轻轻抚上凹痕,停住思忖片刻,借着柱子的力气往前,连衣摆都被带起的微风扬起。
走出大门才能看到建筑的全貌,阳光的照射下每一层的玻璃都闪闪发亮甚至有了产生光污染的嫌疑,年溯川用一只手遮住太阳,以一个所有观众都分外熟悉的动作,绕着整栋建筑物又走了一圈。
步伐最终停在了门口,看上去好像整栋建筑物都没有什么很大的问题,但是他的脸上看不到丝毫即将下班的喜悦。
不只是没有喜悦,甚至隐隐有些愠怒的意思。
【这是干什么了谁又惹他了?】
【不知道啊,自打那些孩子走之后少爷好久都没有笑过了(抹泪)】
【?谁把年家管家连上来了?我走的不是观众通道吗】
【领导生气咯,看看一会是哪个倒霉鬼要遭殃】
“步数不对,建筑有问题。”年溯川光听脚步就知道那群人一直没走,而是在他身后排队跟着走了一长溜,于是一个转身面对他们,面色冷肃,“你们是打算修正还是解释?”
虽然说效率跟质量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吧都五分钟搞定了还想要什么结实建筑,但是好歹看上去是个比较重要的建筑物,如果是豆腐渣工程这也不大对啊。
质量这方面不说做到头发丝程度的精细,至少合格线还是得到吧?
他原先想着走一趟如果没问题就签字下班结项目出副本了就,万万没想到这些人还在背后给他留了一手。
怪不得一开始一个个桀骜不驯的人现在肯乖乖在他身后排长队呢,感情是都知道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有问题啊。
“领导,哪有问题啊这......”四千脸上的谄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相当不自然的尬笑,“这都建成这样了还能怎么改啊,我们都是按照项目策划案做的,不会有问题才对。”
明明尾音都心虚得带着颤,眼神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到处乱飘了,却仍一口咬定大家努力的成果一点问题没有,强撑着和年溯川对视。
按照策划案做的?真的吗?
年溯川不用猜都知道这里头肯定有问题,也没有那些心思同他争辩,也不多说,就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
看得那一大帮子人汗流浃背,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三万五千八,你走的有点快啊。”明明是不算高的楼层三万四愣是爬了好一会,跟着走出建筑的时候嘴里还带着喘,一眼就看出来氛围的凝滞,和着稀泥上前,“都是小事就算了,公司的项目要紧啊。”
“小事?这可不是。”看着明显就是要上来帮忙说话的人,年溯川摇摇头,一语就道破了他的意图,“别想着给他们辩解了,我的测量不会出错的。”
紧接着还是转向已经完完全全低着头不敢说话的三四千们,语气算不上好:
“这栋楼还没建起来的时候,我绕着圈匀速走路,是五分钟。”
“现在这栋楼建起来了,我以同样的速度再走一遍,却只用了四分钟。”
“已知我的步幅和步频是固定的,那么我想请问一下各位。”
年溯川鲜少这样认真的同他人讲话,他在学校办事从来都是简写,不需要把细节都讲得这样清楚,但是此时明显说清楚比较有说服力一些。
颜色深的像是墨一样的眸子盯住对方,不慌不忙吐出最后一句:
“中间空出来的那一分多钟的建筑面积,被你们拿来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