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飞出去砸在门上,挣扎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围观众人没有一个敢说话或是动手,连自然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指的动弹都刻意的放轻了动作,生怕弄出一点点小动静惹得他不快。
年溯川一脚下去底盘竟然是与以往完全不一样的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稳,对方飞出去三四米他一只脚站着完全没受影响,甚至一只脚踢直了还在空中悬停了几秒,才不慌不忙的转换重心重新恢复成直立状态。
最后为了注重仪容仪表还能从头到脚把身上的褶皱全部重新拍顺溜了。
主打一个讲究。
“就算工资再高,打人也是不对的吧......”三万四刚刚还在说心头涌上一股子不祥的预感,一转眼就看着人从自己眼前飞过去,话都说不利索了,“怎么想的啊!”
声音变了,他不对劲。
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对劲。
年溯川抬眼环视一周,原先低着头避他锋芒的所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齐刷刷的扭头同他对视,就连在地上挣扎着爬都爬不起来的四千也是拼了命撑起自己的头颅,一双眼睛瞪着他,眼珠子都好像要从眼眶之中滚落出来。
【妈耶吓我一跳】
【这个副本真的好多这种恶趣味啊,就是一帮下属那就盯着嘛,还真能动手不成?】
【不是都怂怂的不敢对视吗怎么这会又都支棱起来了】
把面前的所有情况尽收眼底,年溯川完全没有一点被众人注视的紧迫感,大步向前走到四千身边,一把拽下了他的铭牌。
就算是经历了施工的全过程铭牌也依旧闪亮,只是上头“四千”的那个“四”字像是老旧电视机一样隐隐约约闪动着雪花片。
“你说都没贪,行,这事先放一边。”他刻意的支撑倒是方便了年溯川同他对峙,一只手夹起铭牌放到他眼前,年溯川的语气中透露着深深的疲惫,“那我问你,这玩意真的是你的吗?”
倒也不是他想深究,只是这个副本破绽实在是太多,都闹到他眼前了,作为项目负责人万万没有不管的道理。
“我.....劳动换取报酬,我行的端做得正......我不认欲加之罪。”
年溯川那一脚踹的实在是不轻,加上非要自己强撑,四千此时已然是气若游丝,但就算如此还是吊着一口气,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年溯川,喘息着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句,最后恶狠狠将一口血沫吐在他脸上,再也没有一开始在办公室门口请人的恭敬。
他的表情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空白了,缓慢的抬起一只手用小臂在脸上用力擦拭,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压住翻腾的心绪,转而露出带着些杀气的微笑来。
“做出这副虚弱样子给谁看?你以为我抓不到证据,就意味着你可以逃脱罪责?”
“这倒是,谁主张谁举证,想要定罪还是得拿出证据。”三万四闲下来在边上说的头头是道,被年溯川瞪了一眼之后声音小了许多,但还是壮着胆子把剩下半句讲完,“......强权堵不住悠悠众口。”
“我没做错事,不需要捂嘴。”年溯川完全没有被他们的强词夺理所误导,手上的铭牌贴着四千的脸颊,力道重的像是要把这玩意卡进他的骨血,声音依旧沉静,“倒是你们,我不出手把问题挑出来你们就真的敢把项目组当傻子?”
突然之间卸了手上的力道,四千脸上骤然露出铭牌大小鲜艳的红痕。
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防晒做的不错。”
年溯川突然没头没脑的来这么一句。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有三万四当时就变了脸色。
“变成四千多久了?一天?还是两天?”
完全不在意对方恨意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也不在意对方脸上斑斑的血迹和泥点,年溯川突然之间就主动上去同他凑得贼近,低声细语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嘴里说出来的话确实一点都算不上客气。
四千原本就煞白的脸色登时又白了两个度,年溯川意料之中的轻嗤一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然后站起来回身,冷眼对众人。
“让我猜猜,现在在座的各位,到底有几个原本就是干活出身?”
“都是工人好用就好了何必在意对方来历——”三万四眼见情况不对火速起身拦在众人与年溯川中间,直面他的质问,神色肃穆却被毫不留情的一掌推开。
年溯川抱着手慢慢悠悠的上前,直到走到最为贴近队伍最前方那人的位置,抬手轻抚对方脸颊。
极尽轻柔的动作,眉宇之间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形成了相当鲜明的对比。
没有意料之中的暴怒,没有提心吊胆的偷袭,他的手就放在那里,指腹摩挲带起一片痒意。
“除了三万四,你们都是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