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周叙川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那你们想怎么样?我现在的家庭已经被她搅得一团糟了!韩曼要跟我离婚!你们非要逼死我才算完吗?”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这个曾经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他永远只在乎他自己。
  “周叙川,没人逼你。是你自己一直在撒谎。”
  我把一份拟好的调解协议推过去。
  “第一,补齐过去一年你少给的抚养费。第二,以后的探视必须提前一周书面确认,不能随意爽约。第三,你不得在任何公开场合利用果果的形象。”
  周叙川看都没看协议。
  “探视?我还探视什么?她现在见了我连爸爸都不叫了!”
  调解员在旁边插话。
  “周先生,关于孩子对您的称呼意愿,我们刚才单独询问过周予安小朋友了。”
  调解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果果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画纸。
  她怯生生地走进来,走到我身边,把画纸递给我。
  画上是三个人,一个妈妈,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还有一个穿着蓝衣服的高大男人。
  没有周叙川。
  果果抬起头,看着周叙川,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叔叔,我可以不叫你爸爸吗?”
  周叙川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火,但看着果果害怕又倔强的眼神,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像个被抽干了力气的木偶,抓起桌上的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行。以后……你们好自为之。”
  周叙川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调解室。
  我看着那份签了字的协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悬在头顶两年多的那把刀,终于落下来了。
  我不用再替他维持好父亲的假象,果果也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讨好一个不爱她的人。
  唐茉收拾好文件,冲我眨眨眼。
  “走吧,大获全胜。门外还有人等着你呢。”
  我牵着果果走出调解室。
  走廊的长椅上,蔺观澜正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站了起来。
  他没有问结果,只是看着我,眼神沉稳,让人安心。
  “结束了?”他问。
  “嗯,结束了。”我点点头。
  果果跑过去,拉住蔺观澜的手。
  “蔺叔叔,我们回家吧!”
  蔺观澜笑了笑,任由果果牵着。
  他转头看向我。
  “既然结束了,那我就先回幼儿园了。下午还有岗。”
  他总是这样,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退后,从不越界。
  “蔺观澜。”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