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乔痛哭出声。
她缓缓地蹲下身,紧紧地环抱住自己,仿佛一只受伤的刺猬,把自己严密地保护起来。
“夏乔?”
趁着休息时间,孟承玉本想来看一下夏乔,毕竟静坊是孟氏集团投资的,于公于私,合情合理。
只是车刚停好,便看到她像一个受伤的小动物,孤零零地蜷缩在地上,低声啜泣着。
“夏乔?你怎么了?”孟承玉起初还只是觉得像,没想到真的是夏乔,他吓了一跳,然后急忙跑到她身边,担忧地问道。
夏乔慢慢地抬起头,双眼红肿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轻轻地问:“孟承玉?”
“是我,你干嘛蹲在这里哭?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啊,你不要一直哭,你告诉我。”
夏乔泪眼朦胧,轻声呢喃道:“我的脚扭伤了,好疼。”
孟承玉只觉得是好气又好笑:“夏小姐,你多大的人了?脚扭到在这里哭得昏天黑地的?再说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扭到脚了?”
夏乔对他的问题保持沉默态度。
孟承玉知道她性格,执着又顽固,他轻轻碰了碰她的脚,然后见她把脚立马往后一缩,孟承玉心想,果真是肿了一大块。于是便不再追问下去,“我送你去看医生。”
夏乔点了点头。
孟承玉二话不说,就将她送至g市赫赫有名的跌打中医馆。待一切处理妥当后,又贴心地送她回家。
夏乔本想请孟承玉吃饭答谢,没想到孟承玉立马拒绝了,“你的脚弄成这样,还走出去吃饭?”
此时的心情已然不再那么沉重,夏乔笑了笑:“那我就煮碗面给你吃吧,也算是报答我们英俊潇洒的孟哥哥啦!”
孟承玉把正想起身的夏乔给按回到沙发上坐着,一本正经地命令道:“你就给我好好坐着吧,你肚子饿是吧?我来帮你下个面条。”
“你会煮面条?”夏乔讶异,然后立马不屑:“认识你这么多年都没见你下厨,该不会是厨艺一直拿不出手吧?”
“行,激将法是吧?今天就让你见识。”
最后的结果是,夏乔吃得津津有味,连汤也给喝光了。
两人在饭桌上又闲聊了片刻,此时已将近九点,孟承玉还体贴地把碗筷都给她收拾干净了。夏乔倚靠在厨房门边,看着这位素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在厨房里忙进忙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调笑道:“你竟如此贤惠,怕是可以嫁人了。”
孟承玉把碗摆回到橱柜里,听见她开玩笑,也不生气,反而接着她的话道:“是啊,可惜你夏大小姐不赏脸啊。”
夏乔一时语窒,心下有些尴尬,于是轻轻挥拳打了孟承玉的肩膀,“说什么呢你!”
“说你呢我!”
“还说这种话!”
偏偏两人像是打情骂俏的这一幕却映入了刚刚回到家的景以辰的眼里。
夏乔和孟承玉默契地闭嘴,刚才还舒适轻快的气氛霎时间消失。
景以辰如雕塑般站在门口边上,静静地看着他们俩,神色淡然,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三人之间弥漫着尴尬的气氛,最后,还是孟承玉如打破了这种微妙的氛围。他对夏乔温柔地说:“我先回去了,你自己要多留意啊,好好照顾自己。”说完,他还轻轻地摸了摸夏乔的头。
夏乔深知他这一举动的含义,她不习惯地躲了一下,果然看到了孟承玉黯然的眼神。她心中涌起一丝愧疚,觉得自己对孟承玉实在太不公平了,然而在眼下这种情况下,她也不知如何表达,只能默默地点点头。
这样的点头,在景以辰眼里却是千依百顺地模样,平常夏乔在他面前何时有过这样的顺从?景以辰心中冷笑。
孟承玉向门口走去的时候,还不忘挑衅一下景以辰:“你好好对待她。”说完就离开了。
这样的一句话,刚刚打情骂俏的模样,还有她刚刚没心没肺地笑容,景以辰终于怒火中烧了。
偌大的屋子只剩下他们两个,沉默。
夏乔想起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一颗心又开始发酸发疼。
她真想问问,景以辰,你究竟要将我处于一个怎么样的地位?
而此时沉默的景以辰终于比她快一步先开口,却是质问的语气:“夏乔,是不是你做的?”
夏乔没想到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有些愕然,“什么?”
“今天停车场的记者是不是你找过来的?”
他这一句话犹如一把利剑,直刺她的心脏,再强大的伪装都瞬间变得不堪一击。
夏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问出这样的话来。
而这种沉默的回应,在景以辰的眼中却成了默认,他不禁冷嘲热讽道:“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夏乔,你竟然会变成这副模样。”
“我怎么了?”夏乔终于回过神来,呐呐地问道。
“小晴说她今天听到你和你的好朋友冯芝芝在聊电话,而冯芝芝恰好就是娱爆刊的副编,你说今天下午在停车场出现的记者,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通风报信?”
景以辰冷眼看着夏乔,说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更刺痛她的心:“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处于怎么样的舆论境地?你和她究竟有多大的仇恨,明知道现在狗仔追得她那么紧,你居然可以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夏乔,你究竟在做什么?!”
他的小晴扭到脚了,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来冤枉她了吗?
凭什么?
就凭他眼里只有秦晴一个人,只要伤害到他心爱的女人,其他人他都会不顾一切的报复。
“我没做过。”夏乔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也扭到了脚,努力地把步伐走得更正常一些,她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可是她已经感觉不到了,因为此时此刻,没有什么能够比她的心还疼。
被他的指责,被他的咄咄逼人,伤得如此不堪。
景以辰回想起她刚才与孟承玉嬉闹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的焦躁,如野火般在乱窜。他冷眼看着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嘴里继续吐出如利刃般毫不留情的话语:“你还演什么戏呢,夏乔?”
“景以辰!”夏乔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下,她仰着头,声音哽咽着为自己辩解:“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我夏乔是喜欢你,我喜欢你是我犯贱,但我用得着用这种招数吗?我根本不屑!”
她气得身子在颤抖着,最近因为公事私事,实在是累得人也连带着消瘦,如今一激动起来,身子更显单薄。
“就是因为和你认识这么久,我才很失望,夏乔,你……”他话还没说完,夏乔却忽地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景以辰大惊,连忙接住了她,眼见夏乔脸色苍白如纸,吓得他方寸大乱,不知所措。
他急忙把她送去医院。
医生帮她打了吊针,景以辰看着病床上的还未清醒的夏乔,急忙问医生:“她怎么了?”
“休息不足,饮食失衡,加上外部刺激导致昏倒了。”
医生一边冷淡地解答,一边熟练地在病历上飞快地写了几句东西,然后嘱咐了几句,景以辰一一记在心里面,向医生道谢。等医生离开了,他关上了门,走到病床旁边的椅子前坐了下来。
夏乔脸色苍白地躺着,手背上青紫着一块,贴着白色的胶布,景以辰看她这个模样,心里莫名的发疼,他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手,眼神里露出的是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