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朱由检单独宣英国公张维贤进宫的时候,施鳯来和钱谦益已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没有想到朱由检召见他们到乾清宫,却直接不予理睬。
此时两人站在这里根本就不敢动。
他们当然清楚,没有朱由检的旨意,如果随意乱动,那就等于是欺君枉法。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朱由检才缓缓抬起头,睁开眼睛。
“两位爱卿,免礼平身。”朱由检说着,冲着他们摆了摆手。
但是,朱由检的眸子里满是不屑的神色。
他们用眼角的余光看了朱由检一眼,顿时一脸惊愕。
他们从朱由检的脸上感受到一股杀气。
此时,施鳯来和钱谦益心中有些忐忑。
最主要的是,他们此时拿不准朱由检的秉性。
从几个月之前的朝堂上,他们就发现了一些端倪。
“臣等叩谢陛下。”两人忐忑着叩谢后,缓缓站了起来。
此时,他们当然清楚,必须说一说前往江南的事。
果然,还没等他们站稳,朱由检就已经开口:
“两位爱卿,这次前往江南,怎么样,还顺利吗?”
朱由检的声音不高,但是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托陛下的福,我们这次前往江南,经过千辛万苦,总算是不辱使命。”钱谦益捋了一把胡须,朗声回答。
此时,钱谦益也是豁出去了,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认怂,必须拣好听的说。
得罪了朱由检,到底是什么后果,他们可是太清楚不过了。
再说,他们在英国公张维贤的帮助下,真的完成了任务。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朱由检已经提前召见过张维贤了。
在施鳯来和钱谦益来之前,王承恩特意按照朱由检的旨意召见了张维贤。
张维贤被召见入宫之事,他们压根就不知道,更别说朱由检特意在乾清宫招待过张维贤了。
所以,此时钱谦益挺起了胸膛。
没错,他打算把功劳揽在自己的身上。
这个时候,如果能把江南的功劳揽在他们的身上,从此以后他们在朝堂上,也算是能站稳脚跟了。
如果他们失去了这个机会,从此以后,他们可能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此时他们更是要全力以赴,想办法邀功。
“对啊,陛下,我们也算是历尽千辛万苦,磨破了嘴皮子,最终才完成了任务。”施鳯来的声音不高,因为他自己都没有底气。
毕竟,他们说的是谎话,虽然暂时没有人对证。
但是,谎话毕竟是谎话,永远也不会变成真的。
虽然他们已经编了很多遍,排练过很多次,但是谎话仍然不能变成事实。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还是非常心虚。
这个时候,他们当然清楚,无论他们怎么说,这些仍然是谎话。
所以,说话的时候,施鳯来的眼神开始轻微闪烁。
他完全不如钱谦益表演的自然,老练。
钱谦益可是大明帝国超级不要脸的典范,完全看不出一丁点的问题。
朱由检其实已经看出来了,只是他暂时还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
对于他来说,这个时候也根本没有必要捅破这层窗户纸。
做一个看客,对于朱由检来说,倒是更好。
他要慢慢揭破他们的丑陋嘴脸,此时正好看看他们打算怎么表演。
“这么说来,你们两个这一路非常辛苦了?”朱由检笑呵呵的说道,嘴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鸷的神色。
此时,朱由检打算好好地陪他们玩一玩。
“这是臣等应该做的,为陛下效力,为陛下分忧,本来就是我们的分内之事。”钱谦益急忙拱手说道。
此时,钱谦益很清楚,对于他来说,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
只有把握住这次机会,他才能在朱由检的心目中有一定的位置。
否则从此以后他都不会有机会。
朱由检听完,心中一阵冷笑。
他明白,这个钱谦益果然是老奸巨猾,如果这个时候不妥善处理,这个家伙肯定不知道还要得意多久呢。
想到了这些,朱由检突然嘿嘿一笑:“是吗,钱爱卿,这次你们两个的功劳果然不小?”
朱由检说着,冷冷地看着钱谦益和施鳯来。
此时,朱由检觉得这两个人非常好笑。
他们简直是大明时代的卧龙凤雏,这两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臣等不敢居功,这都是陛下指挥有方,我们都是奉旨办事。”钱谦益拱了拱手,恬不知耻地说道。
此时,他们两个只字都没有提张维贤。
看来,他们已经准备把张维贤的功劳全部划归自己。
“朕有一个问题,还请你们两位爱卿帮忙解释一下。”朱由检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此时,朱由检当然知道,必须慢慢点破这层窗户纸。
否则这两人,能把死人都给说活了。
“陛下,您请说。”钱谦益和施鳯来对视了一眼,随即认真地看着朱由检。
“这次,你们真的没有遇到多大的阻碍吗,比如来自地主、官员们的阻碍?”朱由检的声音冰冷无比,眼神更是如同刀锋一般,死死地盯着这两个人。
朱由检这一看,直接把这两个人给看得慌了神。
他们本来以为自己说得天衣无缝,没有丝毫的漏洞。
可是,此时他们算是明白了,陛下可能已经产生疑心。
没有其他的原因,从朱由检的语气之中,他们就已经发现了端倪。
这对于他们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钱谦益果然是见过世面的,尽管在这个场合,他仍然不愿意承认。
于是,钱谦益犹豫片刻之后,缓缓抬头,朗声说道:
“那些官员当然不同意,我们对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终他们认可了这件事,配合我们测量了土地。”
“不过,主要还是陛下指挥有方,御下有道,很多大臣听说我们是为陛下办事,很快就同意了。”
钱谦益说完之后,一脸期待地看着朱由检。
他认为,朱由检即便不好好地表扬他们一番,至少也挑不出什么刺儿来。
“真的是这样的吗?”朱由检冷哼了一声,“难道其中没有英国公的功劳吗?”
朱由检的语气不自觉地提高了不少。
“陛下,正是有英国公帮忙,我们才成功劝说了那些官员和地主。”钱谦益的脸顿时羞得通红,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卑不亢地说道。
“既然如此,刚才为何不提,难道你们想居功?”朱由检神色大变,眸子里闪过一抹狠厉的神色。
此时,朱由检已经动怒,他是真的看不惯这两个人,简直是太嚣张了,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回事。
如果不是自己提前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可能真的会被他们忽悠。
“陛下...恕罪...”钱谦益、施鳯来两人跪倒在地,急忙求饶。
他们当然意识到,他们所做的一切好像都露馅了。
从朱由检的眼神之中,他们发现了一些问题。
“既然如此,朕倒是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机会,如果你们不想死,给朕老老实实的交代,否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朱由检说着,狠狠地拍了拍桌子,冷冷地看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