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烛屈膝蹲下,轻柔的将陆霜扶起,搀到椅子上缓缓坐下。
“阿姐,我刚刚关门的时机掐的好吧!”陆郢笑嘻嘻的凑司南烛身边求夸奖。
“就不夸你。”司南烛眉眼弯弯。
陆郢佯装生气的冷哼一声,说道:“不夸我我也开心,只要阿姐与我讲话我就开心。”
陆霜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目变得柔软,她开口道:“你们姐弟俩的感情,可真让人羡慕。”
“那是自然,我与阿姐是世上最亲近的。”陆郢顺势接嘴。
一双温暖的手搭在了陆霜的手上,陆霜抬眼,对上了司南烛明亮的双眸。
司南烛轻声宽慰:“不必羡慕我们,你与苏姑娘之间的姐妹情谊也很令人艳羡呢。”
陆霜粲然一笑,说道:“也是,我能遇到柳柳,实在是我的幸事。”
“现下陆老爷辞世,上门提亲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陆霜神情变得有些窘迫:“我或许......不打算上门提亲了。”
“为何?”
陆霜深深叹了一口气,凝重的开口:
“今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白日仓促,我未能好好考量提亲这件事。”陆霜细细说道,“现在静下心来细思,苏家和钱员外已定好了婚事,就连婚期也将近了,我陆家再去提亲怕是会为柳柳招惹是非,我怕......会有人非议她。”
司南烛目光低垂,她说道:“这倒是,你说的很是在理。那你可知他们的婚期定在何时?”
“就定在中秋那日。”
司南烛对于他们的婚期如此之近,有些吃惊:“中秋,那就是......后日?”
陆霜仰头望向窗外的圆月,神色变得落寞而坚定。
“后日,绝对不能让柳柳嫁到钱家。”
陆郢幽幽开口:“不然我去抢婚吧。”
陆霜摇头:“抢婚的话会给柳柳更多的招惹非议,虽说谣言止于智者,可大多情况下谣言却能害死人,我们堵不住悠悠众口......”
司南烛眸光凝滞,指尖在桌几上有节奏的轻叩。
哒、哒、哒、哒、哒、哒、哒......
忽的,她眼波流转,语气十分认真的说道:
“眼下我有一计。”
陆霜坐直了身子:“南烛你说。”
“苏姑娘大婚当天,若是临安城有两户人家同时嫁娶,中秋佳节热闹非凡人潮如织,那么新娘被抬错府邸也是一件情有可原的事情吧。”
陆霜闻言双眼一亮:“不错,这倒是个偷天换日的好法子,并且叫人寻不出错处来,那么后面该怎么办?”
司南烛接着说:“等到了第二天大局已定,众人也不会非议新娘,只会作为坊间喜事美谈一桩。”
“等等阿姐,我怎么觉着这个故事这么熟悉呢,我好像在某个藏在床下的话本匣子中,看到过这个故事......”
“郢儿,你是不是又偷看我的话本子了?”
陆郢立刻起身,嬉皮笑脸的为司南烛捶肩,熟练的赔笑道:
“阿姐你莫怪,我就是好奇到底是什么话本能让你如此着迷,就随便翻了翻,果然不错,嘿嘿......”
司南烛二话没说,利落的屈起食指,精准的叩在陆郢的额间。
“哎呀!”陆郢捂头呼痛。
陆霜扶着下巴,冷静的分析道:“两个新郎都有了,分别是我和钱员外,新娘只有柳柳一人,眼下便还缺一位新娘子。”
“我去吧。”司南烛接嘴。
“南烛,这怎么行......”
“我有法术傍身,只需用法术让钱员外安稳的睡上一晚,第二天演一出‘未能如愿嫁得陆郎,我去意已决欲出家为尼’的戏码,便可万事大吉了。”
“南烛,你帮了我太多,我真不知道如何报答你......”
“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这些,况且你送我的那块帝王绿的翡翠还躺在栾烛斋库房里呢,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南烛,在我有生之年,栾烛斋有任何需要我帮助的事,我陆霜定无条件应允。”
司南烛表现的毫不客气,直言道:“那便一言为定了。”
“嗯,一言为定!”
陆郢望着两个少女激情的讨论,他一言不发,沉默的往后仰。
拜别陆霜后,在回栾烛斋的路上,他依旧一言不发。
栾烛斋内,沈星辞正慵懒的躺在卧榻上看书,望见司南烛和陆郢二人归家,他懒洋洋的说道:
“衣裳用苏合香熏过三遍,现下叠在各位的卧房中,卧房与正堂都清扫干净了,膳食也已备好,放在后院的花梨木桌上,就等二位回来我好闭门锁户了。”
司南烛见沈星辞手中的书有些眼熟,询问道:“小道长,你在看什么呢?”
“一个话本子,讲的是扬州城两个美丽的江南姑娘在同一天出嫁,因突下暴雨两支避雨的队伍在庙中相遇,之后二人阴差阳错的上错花轿,最后却歪打正着嫁对了如意郎君的故事。”
司南烛双手叉腰:“好哇,你怎的也学会偷看我的话本了!”
沈星辞连忙欠欠的说道:“我可没有,这是陆郢借阅给我的。”
二人的目光投向陆郢。
陆郢捏紧衣角,心中的话憋了一路,他最终还是憋不住,忍无可忍的大喊:
“阿姐,我不同意你后日嫁给钱员外!”
沈星辞闻言立刻放下了手里的话本,坐起身子询问:
“嫁给钱员外的不是苏姑娘吗?怎么变成南烛要嫁给钱员外了?”
陆郢将刚刚他们的谈话一五一十的告知沈星辞,沈星辞“哦”的一声恍然大悟。
司南烛轻盈的跃起,落坐在厅中那座高大的紫檀木架上,裙裾翩然垂下,她居高临下,眸光清冷,肃然问道:
“郢儿你说说,你究竟因何不同意?”
“因为......钱员外都六十好几了,阿姐你与他成婚,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老牛身上。”
“都说了是假成婚,第二天便和离出家了。”
陆郢被怼的哑口无言。
“我也不同意你嫁给钱员外。”沈星辞骤然开口。
“是吧是吧。”陆郢连忙附和道。
司南烛环抱双臂,凛声询问沈星辞:“你为何不同意?”
沈星辞眸光凌冽。
“因为,你要嫁的人不应该是他。”
“我要嫁何人,小道长你又怎知?”
“我只知道绝对不会是钱员外。”
司南烛有些被气笑了,她无奈的说:“好啊,那你说说,这事应该怎么办?”
沈星辞眉尾一扬。
“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