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烛按照地府的规矩,只负责带领已死之人去地府,我猜测鬼烛感应到附近有阳世的人,就不会带我们走正确的路了。”沈星辞说道。
“那我们该如何去地府?”陆郢询问。
沈星辞摊开手,摇了摇头。
“说话啊小白脸。”陆郢语气有些着急。
沈星辞一拍脑袋,对哦!差点忘了现在处于夜色中,大家都看不见对方。
“不知道。”沈星辞冷冷的说完,便对着陆郢声音的方向连着做了好几个鬼脸。
沈星辞心想,既然现在大家都看不见对方,那我是不是可以......偷偷牵一下南烛的手,若是被发现了就嫁祸给陆郢。
说干就干。
“南烛。”沈星辞轻唤。
“嗯?”司南烛的声音响起。
原来她在那儿。
沈星辞悄悄往司南烛的方向挪动脚步,他的动作很轻,轻到仔细听才能听到一些声响。走了几步,身旁那人传来一股苏合香携着果梨清甜的气味,那是司南烛身上独有的味道。
栾烛斋的衣服都是沈星辞洗的,陆郢交代过,阿姐喜欢果香,所以沈星辞为司南烛的衣服熏香时,会在熏炉上放一颗玉露香梨,这样司南烛的衣服上便会有浓郁的苏合香和一丝清甜的梨香。
一想到等等可以牵到司南烛的手,沈星辞便激动不已,心跳声愈发加快。
他刚要假装不经意的触碰司南烛的手,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你们听!”司南烛突然开口。
陆郢赶紧问道:“阿姐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可疑的声音?”
陆郢和谢思华一起竖起耳朵听,谢思华惊讶的说道:“咦,好像还真有。”
陆郢也同样听到了那个奇怪的声音,他幽幽开口:“砰砰砰的响,像是猪崽撞门的声音。”
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沈星辞捏紧了拳头。
“呃......可能是陆郢的心跳声吧。”沈星辞扯谎道。
陆郢的声音掺着怒气:“你胡说,我自己的心跳声我能感觉不到吗?”
黑夜中,司南烛腰间的月见铃忽的散发出银紫色的光亮。
司南烛摘下月见铃放到耳边仔细聆听,她说道:“这声音好像是从月见铃里发出来的。”
沈星辞凑近听,月见铃里果然有奇怪的声响,那声音竟和心跳声如出一辙,他松了一口气说道:“还真是月见铃的声音。”
沈星辞心里却默默的想,还好自己没被发现,躲过了一劫,只是可惜没能牵上......她的手。
司南烛凝视着月见铃,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少女的眸光亮了起来,她欣喜的说道:“是三生烛。”
自己怎么把三生烛给忘了,三生烛是来自九天之上的神器,说不定能帮到他们。
司南烛轻轻晃动月见铃,铃身不断发出光亮,晃动时掉落点点银紫色星光,那星光聚拢到空中,变出一座莲花状的烛台。
温暖的烛光瞬间让四周变得亮堂起来,大家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这是一条孤僻的荒野小径,边上是一条潺潺小溪。
三生烛上方显现出一行字。
【现在才想到我。】
司南烛眼睫低垂,柔声道:“你可以帮我们找到去往地府的路吗?”
陆郢悄悄凑到沈星辞耳边,语气略带不满的说道:“我怎么有点吃这个烛台的醋呢。”
沈星辞点头附议:“我也是。”
三生烛:【你们要去地府做什么?】
司南烛解释原因:“回光镜或许丢失了,导致许多鬼魂不知道自己的死因,成了孤魂野鬼。”
三生烛的上方没有再显现文字了,它似乎是在思考。
片刻后,三个小字出现在莲花烛台的中心。
【跟着我。】
三生烛望前路飘去,众人随即跟上。
走着走着,荒芜的小径不见了,他们来到一片森林中,司南烛觉得这片森林看着有些熟悉。
森林的尽头,是一片宽阔的望不到尽头的河水,河的水面十分平静,在这漆黑的深夜中,它平静的令人心慌。
三生烛飘到河上,示意想要去地府须渡过这条河。
“这条河这么大,我们该怎么过去啊?”陆郢说着,转身问谢思华,“你当时是怎么过去的?”
谢思华疑惑的摇了摇头。
“我怎么对这条河没什么印象呢......我好像并没有渡河,跟着鬼烛走着走着就到地府了。”
“该不会是这个烛台在唬我们呢。”陆郢带着怀疑的意味。
沈星辞瞥了陆郢一眼。
“生人有生人的走法,死人有死人的走法,自然不一样咯。小古董,你若是不相信三生烛,那你就去死一回,这样就可以走鬼路了。”
“你......”陆郢大喊,“沈星辞,我讨厌你!”
这时,角落里传来一个老头子的声音:“吵什么吵?”
众人随着声音望去,岸边原来停靠着一条小木船,船上有个人影。
司南烛凑近一看,猛的倒吸一口凉气,船夫的模样清晰的映在了她瞬间放大的瞳孔中。
船夫瘦骨嶙峋,穿着一件破了洞的浅黄布衫,头顶的白发掉的没几根了,他的面容干瘪,瘦的像薄薄一张纸粘在了骨头上,整个人死气沉沉,而最诡异的是,那人......没有眼睛!
沈星辞将身子挡在司南烛前面,眼神冷冷的盯着那老船夫。
“各位可是要渡河?”船夫的声音沙哑。
司南烛压制住内心的恐惧,询问道:“是,船家现在可方便?”
“渡河可以,但我这船只能坐得下三人。”
司南烛定睛一看,果然这船小的可怜,怕是多一人船就支撑不住了。
谢思华很识趣的说道:“三位上船吧,反正我再去一次地府也还是那个结果,我在栾烛斋等各位的好消息。”
“那......也可。”司南烛回答。
“上船。”船夫有些不耐烦的催促。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惧怕,但眼下也没别的法子,总不能真的死一回,走那所谓的鬼路吧。
他们硬着头皮上了船,三生烛化为一束光钻回了月见铃里。
谢思华站在岸上与大家招手拜别,船夫撑起船篙,小船划破水面,缓缓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