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三个,过来填写一下文书。”
  什么声音?谁在说话?
  “别看了,就是你们仨。”
  哪里来的声音。
  “......我在门上。”
  众人往门上一瞧,果然朱红色的大门上有一张脸。
  那张脸完美的镶嵌在了门框里,眉毛和眼睛往斜上方飞起,鼻梁高挺,嘴唇饱满红润,只是......这双吊梢眼配上烈焰红唇嵌在门框里的样子别提有多诡异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朱门成精呐?”那张脸没好气的说道。
  “确实没见过......”陆郢小声嘟囔。
  “你们可以叫我门神,现在去拿起桌子上的笔,写一下你们的名字、生辰、身份、年龄、死因......”
  “我们不是......唉哟!”陆郢话说一半,被沈星辞掐了一下胳膊。
  沈星辞对着陆郢使了个眼色,接着对门神说道:“门神,我们这就写。”
  陆郢委屈的揉揉胳膊。
  见沈星辞拿起笔装模作样的写,司南烛饶有趣味的走近,悄悄看沈星辞到底要玩个什么花样。
  沈星辞转动毛笔,似乎是在思考什么,良久他抬头对着门神问道:“门神,这个死因......我不知道的话该怎么写?”
  门神竖起眉毛:“你连你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星辞:“不知道啊,我就感觉自己晕了,一醒来就是个鬼了。”
  这不是孟思华说的话吗,司南烛在一旁憋笑。
  “那不成,死因必须要写,不写就做不了正式鬼。”
  沈星辞:“敢情我现在还不是个正式鬼呗。”
  “不错。”门神虽然只有一张脸,没有脖子,但是能感觉到他在点头,“你现在顶多算个孤魂野鬼,投胎也是不允许的。”
  果然一切都如孟思华说的一般,现在地府不填死因就不让当个“正式鬼”,连投胎的资格都没有。
  这时,又有一个鬼来到地府了。
  定睛一瞧,来的是一个魁梧的壮汉,他皮肤黝黑,长相朴实。
  “这蜡烛啥玩意儿啊就给俺送这来了。”
  只见那壮汉面前飘着一个鬼烛,壮汉像拍苍蝇似的不耐烦的将鬼烛拍开了。
  鬼烛气不过,折返回去烧了一下壮汉的裤兜子。
  “啊!”壮汉捂着屁股兜子惨叫一声,他气不过的又对着鬼烛挥了一拳,鬼烛灵巧的躲避开,接着快速飞远了。
  “啥玩意儿啊这小东西。”壮汉骂骂咧咧,“不过还蛮可爱的。”
  壮汉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众人面前,说道:“俺叫铁牛,现在怎么个事嘞?”
  司南烛默默的说道:“你死了,这里是地府。”
  壮汉吃惊的说道:“俺死嘞?啥时候的事啊?”
  “咳咳。”门神清了下嗓子,“叫我门神,现在去拿起桌子上的笔,写一下你的名字、生辰、身份、年龄、死因......”
  壮汉转身,露出后背的牛头刺青给众人看,然后他说道:“俺叫铁牛,可俺不知道在哪旮沓儿死的,可咋办嘞?”
  门神瞥了铁牛一眼:“咋虎了吧唧的,自己在哪旮沓儿死的都不知道?”
  “阿姐......这门神还是辽东那旮沓的。”陆郢小声在司南烛耳边说道。
  铁牛转回身子,他的声音十分憨厚:“你这人脸上抹啥了造的魂儿画儿的,别跟俺整那些虚的,你叫告诉俺接下来要做什么。”
  门神气急败坏的对铁牛说道:“填死因填死因填死因!不填不让死。”
  沈星辞插嘴道:“这么说的话,我不填死因是不是就可以复活了?”
  “不能!”门神气的脸更红了些。
  沈星辞眼珠一转,夹起嗓子说道:“我人都死这儿了,就不能通融一下吗,门神大哥~”
  说罢,沈星辞竟对着门神抛了个媚眼,司南烛和陆郢都惊呆了。
  门神:“......那你就写,就写晕死的吧。”
  门神竟然还真就吃沈星辞这一套!
  陆郢在一边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说道::“晕......晕死的?这么写也太草率了吧。”
  “想成为正规鬼,你就得这么写。”门神的语气不容置否。
  铁牛:“那俺也写俺是晕死的。”
  门神:“不行。”
  铁牛:“凭啥俺不行?”
  门神:“连着来两个鬼,死因都是晕死的,谁会信?”
  铁牛气的两个鼻子出气,他像是做了很久的准备,翘起兰花指学着沈星辞说道:“门神大银,牛牛都在这旮沓儿了,你就不能通融一下俺嘛~”
  司南烛、陆郢和沈星辞都被这一幕惊掉了下巴。
  门神的脸气的红一块青一块。
  “......那你就写,你是被门夹死的。”
  铁牛开心的说道:“多谢门神大银!”
  这时,门神注意到司南烛和陆郢还没动笔便问道:“你们俩怎么不写死状呢?”
  沈星辞立马将身子挡在二人面前,对着门神回答:“他们是我的家属,是来陪我的。”
  门神鄙夷道:“这年头入个地府还要家属陪着吗?”
  沈星辞侃侃而谈:“你看皇帝上朝,身边有个宦官陪着;少爷上学堂,有个小书童陪着读书;闺阁小姐做女工,身边有个丫鬟递针线;病人上医馆找大夫,也有家人陪着,诸如此类还有很多,所以我一个弱小的小男子突然变成鬼了,因为害怕不敢如地府,所以带着两个家属陪同是不是合情合理,你说呢,门神大人?”
  “嗯......合情合理。”门神说道。
  陆郢默默感叹:“这都行。”
  司南烛悄悄问沈星辞:“你就这样填了自己的名字和死因交给地府,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沈星辞笑着问:“你是在担心我吗?”
  司南烛眼神躲闪,冷冷的回复:“少自作多情了。”
  沈星辞假装委屈的说道:“唉,是我自作多情了,心好痛。”
  司南烛瞥了沈星辞一眼,语气依旧冰冷:“你写那个,会对你有影响吗?”
  沈星辞温柔的说道:“你放心,对我不会有一点影响,因为我写的根本不是我的名字。”
  “那你写了谁的名字?”司南烛疑惑的问。
  沈星辞笑眼盈盈,嘴里蹦出三个字:
  “谢思华。”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了,烟雾再一次弥漫开,眼前是一片被重重雾气遮挡未知的一条路。
  “诸位请进。”门神恭敬的对众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