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烛和沈星辞同时惊呼:“是你干的?”
【我自小看着回光镜长大,算是它的祖师,这点面子它还是要给我的。】
沈星辞眯眼道:“所以是你让回光镜隐瞒了这些事,那你为什么不让它全部都隐瞒了呢?”
三生烛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半晌跳出了俩字:
【懒得。】
原因竟然是懒得......司南烛和沈星辞嘴角微微抽搐。
看来只有性命攸关的事情,三生烛才会插手。
等等,既然三生烛是回光镜的祖师,那么回光镜能做的事情,三生烛是不是也能......
司南烛试着问道:“三生烛,那你是不是也有看出鬼魂死因的功能?”
【当然。】
沈星辞不爽的说道:“你不早说,我们就不用费功夫跑地府一趟了,当时在栾烛斋直接用你看谢思华的死因,祈愿早就能完成了。”
【杀鸡焉用牛刀,这种小事别来烦我。】
沈星辞:“......”
三生烛竟如此厉害,那么它是否会知道如何破解诅咒呢。
于是司南烛问道:“三生烛,你知道如何破解我身上的诅咒吗?”
【这个不知道。】
“那你知道这诅咒从何而来吗?”
【这个也不知道。】
连三生烛都不知道诅咒的线索,这破解诅咒之路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此时的太阳有些刺眼,脚下是连绵不绝的黄绿色山川,蓝色湖泊像碎掉的镜子随意的嵌在山川之间,折射出耀眼的阳光。
司南烛觉得自己很像那些湖泊,都是生于山野间,不规整,也不合群。
司南烛犹豫了片刻,启唇道:“小道长,野祠就这么不容于世吗?”
“南烛,你听我说。”沈星辞的每一个字都说的细腻而柔软,“你不是野祠的神女,你是民选的灯花神女,不必在意他们说的。”
司南烛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不用哄我,我知道,栾烛斋在许多人眼中就是野祠,包括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沈星辞认真说道:“就算是野祠又如何,你是民心所向,你就是你,谁都替代不了。”
其实此时,司南烛心中的愁绪已然散去。
她单纯的觉得沈星辞安慰自己的时候,语气很温柔,听了很安心,她想多听一听他的声音。
司南烛假装惆怅道:“可灯花神女却可以被任何人替代。我原本就不是什么神女,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是灯婆婆将栾烛斋托付给了我,赋予了我灯花神女的名头,可我自己始终也只是个凡人。”
沈星辞笑道:“哪有五百多岁的凡人呢?”
司南烛心想,说的也是。
沈星辞的话让司南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所以她没有说话。
而沈星辞却以为司南烛不讲话是因为自己安慰的不够好。
他有些自责,责怪自己没有安慰好她。
于是沈星辞又开口了:“南烛,你说谁都可以替代你做灯花神女,可我不这么认为,并不是谁都可以的。你想想看为什么别人没有成为灯花神女,因为命运选择了你,而没有选择别人,这恰恰证明你是无法可以被别人替代的。”
司南烛眸光颤动。
以往她心情低落的时候,会自己一个人打坐冥想,想得通的事情给它想通,想不通的事情就压在心里,时间久了便也就忘了。
她很少与别人诉说自己的烦恼,因为她深知,每个人每天都会有不同的烦恼,不同的辛苦。
只能说有钱的人比没钱的人烦恼少一些,大大咧咧的人比多思多虑的人想的少一些,但在这个世道,没有一个人是活的容易的。
万般皆苦,唯有自渡。
可今日,沈星辞的安慰让司南烛第一次有了依赖的感觉,有了以后不想把苦恼全都憋在心里,而是与他诉说的冲动。
可她又有些害怕,她怕自己依赖上他人,害怕等真的难过了需要人情绪兜底的时候,那人却转身离开了。
司南烛咬了咬唇,又试探性的说道:
“我原本就不想做什么神女,只想做普普通通的栾烛斋二当家,可命运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当我真的负起责任的时候,别人又指着我的鼻子告诉我,我不是神女而是野祠里的妖女,是偷了别人香火的小偷,我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究竟要我如何做才是对的?”
她心想,自己都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妄自菲薄了,难道沈星辞还会兜住她的情绪吗?
“你不是妖女,更不是小偷,是百姓们自己选择你,才会给你带来香火。你与九天之上的神女们不同,你经历过凡人的喜怒哀乐,你比他们更加了解普通人,这恰恰使你比别人多了一份慈悲、多了一份共情,你比任何人都懂得百姓想要什么,南烛,是最好、最好的神女。”
沈星辞的语气温柔且坚定,他的回答没有让司南烛失望,他真的耐心的兜住了她假装出来的坏情绪。
司南烛轻轻“嗯”了一声,唇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天边的日头柔了许多,像是一块粉色的桃花酥。
三生烛带着他们飘过了平静的镜渊,渡过了两岸开满彼岸花的忘川河,转眼间回到了地府。
水晶宫中,司南烛大袖一挥,回光镜显现在大殿中。
陆郢惊讶道:“阿姐,你不是说你是去找证据的吗,你竟然直接把回光镜都带回来了!”
鬼帝仔细端详着回光镜,伸手摸了一下,指尖碰触镜面的瞬间,回光镜亮起光芒。
“嗯,不错,的确是回光镜。”
沈星辞一把搂住鬼帝,说道:“装什么高冷呢,我大当家厉害吧,想夸就赶紧夸,多说点。”
鬼帝笑着轻轻锤了沈星辞一拳,说道:“你明知道本座最不擅长夸人,你以为谁的嘴皮子都似你这般?”
沈星辞抢答:“似我这般巧舌如簧?”
“是油嘴滑舌。”司南烛笑道。
陆郢在一旁双手抱胸,十分不满的说道:“花言巧语,摇唇鼓舌,诡辩如簧,强词夺理,大言不惭!”
沈星辞不恼,反而调侃道:“小古董,你把你这辈子学过的成语都用上了吧?”
陆郢瞥了沈星辞一眼:“谁说都用上了,我还有一句。”
沈星辞做了一个“你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