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寝殿找不到你们,一个鬼侍与我指路,说看到你们往这儿来了。”沈星辞的眼眸柔情似水,“南烛,这一回我没来晚吧。”
沈星辞说的应当是上回陆霜和苏柳柳大婚那天,自己给沈星辞灌了药,独自前往钱宅替嫁那次。
那时小道长也是突然出现,稳稳接住了浑身发软的自己。
可为什么这次来的,不是预想中的三生烛,而是小道长呢......
司南烛回应:“嗯......”
沈星辞调皮的说道:“你看起来好像有点失望。”
司南书嚅嗫道:“不是......我以为会是三生烛。”
“哼,你是说那个脾气巨差的烛台吗?”沈星辞不服气的说道,“不如你看看,它此刻在干什么。”
司南烛运作灵力,三生烛缓缓从月见铃中现身,它轻飘飘的浮在半空中,没有一丝活力,三生烛的烛台顶端缓缓显现出一行字:
【休憩中,勿扰】
司南烛:“......”
原来上古灵器也需要睡觉啊。
司南烛拂袖,将三生烛收回了月见铃内。
司南烛对着沈星辞指责道:“若被三生烛知道了你说它脾气差,它定会生气。”
“三生烛睡得正鼾,你不说,我不说,三生烛又怎么知道?”沈星辞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们是当我死了吗?”陆郢的声音幽幽从地上传来。
“还有我......不也正听着吗。”门神的声音幽幽不知道从哪传来。
司南烛和沈星辞的表情瞬间僵住。
沈星辞尴尬的说道:“抱歉,忘了还有你们两个了。”
陆郢的语气很是不爽:“喂,你们两个......打算抱到什么时候。”
司南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被沈星辞横抱在怀里。
少女的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急忙从沈星辞的臂弯中跳出来。
沈星辞笑眼盈盈的看着司南烛惊慌失措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的臂弯,似乎还在回味。
司南烛往地上看,疑惑的问道:“郢儿,你怎么躺在地上?”
陆郢生气的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青一块紫一块:“这你要去问小白脸啊,把我甩出来,我腿疼的......现在都站不起来了。”
沈星辞撇嘴道:“黑心肝的小古董,救了你,废话还这么多。”
“谁要你救了?你救我的方式就是把我摔在地上,却把我阿姐抱在怀里,吃我阿姐的豆腐!”
“我可没有,你这小孩怎么乱讲话。”
“什么小孩,我三百岁了!三百岁!”陆郢气愤的伸出三根手指。
司南烛环顾地穴四周:“门神呢?”
沈星辞轻轻抬手,指尖优雅的指了一下角落:“哝,在那儿呢。”
只见门神嘴角淌血,眼神迷离,虚弱的倚靠在板车的轱辘上。
“可恶......就差一点......”
沈星辞一针见血的说道:“什么就差一点,差的多了好不好。”
门神瞳孔放大:“你是说什么?”
“这个世上根本就不存在天地同寿丹,其他传说里的东西都有可能存在,唯有这个......”沈星辞伸出食指,在空中左右晃动,“不、可、能。”
“为什么?”门神的情绪变得激动。
沈星辞说道:“若真的有天地同寿丹,因为制作天地同寿丹有一个致命的条件,便是你要献祭自己的生命给天地神灵,这可不是普通的献祭,而是魂飞魄散的那种,连魂儿都没了,你还怎么使用天地同寿的呢?”
司南烛恍然大悟:“所以,天地同寿丹根本就不可能被制造出来。”
沈星辞颔首道:“不错,而且这枚丹药只有献祭者可用,如果是你献祭了生命,然后那枚丹药被别人捡去了,那枚丹药便与果丹糖无异,一点用处也没有了。”
“这么说的话。”陆郢蹲下,两眼清澈的盯着门神,说道,“门神,你是被你主人给骗了啊。”
门神激动的反驳道:“你胡说!主人为什么要骗我......不可能!”
沈星辞疑惑:“他主人是谁?”
陆郢回答:“是上一任鬼帝。”
“哦,上一任鬼帝......”沈星辞若有所思,猜测道,“你是想复活冥煌吗?”
“不许你直呼他的名字!咳咳......”门神犹豫情绪太过激烈,口中又咳出了新的鲜血。
沈星辞干脆利落的说:“可冥煌已魂飞魄散,不可能被复活了,那我猜......你是不服萧吾安成为地府的新鬼帝,所以想换掉他?”
门神不再说话了,而是倔强的将头撇向一边。
“你以为做了天帝,就能任命谁成为鬼帝吗?”沈星辞叹了一口气,“萧吾安不是天帝任命的,而是你的主人——冥煌,他亲自将‘鬼帝’的使命,拜托给了萧吾安。”
门神抬起头:“主人为什么选萧吾安这个普普通通的仙男?”
“萧吾安普通?”沈星辞蹙眉,冷哼了一声。
沈星辞的声音在地穴中回旋:
“历任鬼帝需要修炼的法术至阴至暗,与萧吾安原本在九天修炼的纯阳功法几乎完全相悖,他必须要将前面所学法术全部推翻重新来过,静脉逆转,血液逆行,才成就了如今的萧吾安。”
“他每天夜里被这至阴法术所反噬,众人皆笑他明明是一代鬼帝,却建造梦幻水晶宫,可实际上整个水晶宫就是吸纳他至阴反噬的容器,要不是水晶宫,他在就在某个夜里活活被反噬给折磨死了!”
“但你要说他容貌普通的话,这我不予置否。”沈星辞愁苦道,“萧吾安与我比,确实是差了点。”
听完沈星辞的话,司南烛心里感叹,原来萧吾安竟这么有魄力,明明做了鬼帝但背后却承受了这么多,实在是可敬可佩。
“阿辞,你又在我背后说我什么坏话了?”萧吾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众人抬头,萧吾安从上空翩然落下。
他看到地上散落的碎肉和融化的蜡,眼里并没有吃惊的神色,而是冷冷的质问门神:“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门神扯出一个笑容:“是......就是我一个人做的,是不是突然觉得很佩服我啊,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