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光殿中,众人对谢思华肃然起敬。
陆郢一拍谢思华的肩膀,眸中亮着钦佩的光芒:“没想到你还是个将军嘛!”
沈星辞上前作揖,眸中带着歉色:“谢将军,原来你武力如此高强,之前我们还......多有得罪。”
谢思华笑道:“我的拳头不会对着自己人,只会打在敌人的身上。”
无人注意的时候,谢思华撇过头,悄悄呢喃:“可恶,死后就失忆竟然忘记自己会武功,要是早知道我有这身法,怎么会被这两个臭小子给揍了!”
众人的目光接着转向回光镜中。
这批精锐的人马随着谢思华,直奔东山而去。
然而,他们越靠近东山,越觉得这里寂静的诡异。
行至山顶,只见几个歪斜破败的空营帐架在东山,山风掠过,营布发出呜呜的声响。
谢思华心中一沉:“人呢,怎么是空的?”
就在这时,谢家军的大本营冒出滚滚浓烟,烽火漫天。
一个士兵喊道:“遭了!将军,我们的大本营被偷袭了!”
远方的厮杀声、战鼓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眼前,而谢思华剧烈的心跳声比战鼓声还要响。
他几乎是被情绪带着着翻身下马,一把揪住贾严的衣领。
“贾严!”这两个字从他的齿间迸出,谢思华猩红了眼,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贾严。
贾严的脸上挂着奸计得逞的笑容:“你谢家世代从军,而你谢思华武功盖世,可脑子却不够聪明,我在你麾下做了卧底这么多年,你竟不曾发觉。”
“你是......燕狗?”谢思华不可置信的问道。
从前贾严与自己共患难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在无数谢思华挺着无数压力熬夜部署兵力的时候,是贾严在谢思华身旁无怨无悔的陪着他;粮草几乎断绝的时候,是贾严孤身一人袭入敌军的一支阵营,ansha了主帅扭转局势,助谢家军夺得粮草......
甚至在危难关头,谢思华带领谢家军在战场上奋力厮杀时,一支暗箭谢思华背后偷袭,是贾严挺身而出替谢思华挡下了那支致命的暗箭。
失望和痛苦涌上心头,谢思华闭眸,长枪刺入贾严的胸膛。
贾严口中喷出鲜血,他直直的向后倒去,满是鲜血的口中呢喃:“大燕......必胜。”
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骑着马狂奔而来,到了谢思华面前,马还没停稳,那士兵翻身下马,跪在土地中,卷起一片尘埃:
“报——不是东山,他们在西山!燕狗从西山袭入我军营地,谢副领殊死掩护才让我趁机杀出一条血路赶来为将军报信,将军......完了,一切都完了!”
谢思华一跃纵马,喊道:“谢家军听令!所有人马,随我返回军营救人,杀燕狗!”
士兵们的杀意和愤怒被激起,铁骑的声音在山间回荡,他们携着满腔怒火和杀意,誓要把燕狗碎尸万段。
谢家军的大本营中。
硝烟弥漫,满目疮痍,成千上万的燕军将谢忠君一人包围在中间。
为首的那人骑在高大的马上,睥睨着这残破的军营,他嬉笑道:“谢副领,这军营中的兵马我都杀完了,如今只剩你一人,真是可怜。”
谢忠君咬牙切齿:“燕慈,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你忘了旭江之战时你是如何战败,逃的屁滚尿流吗?等我哥......等谢将军回来了,他定会再打败你一次,然后将你碎尸万段!”
“谢思华倒是个厉害的,旭江之战的耻辱我势必要报回来。至于你......”燕慈在战马上俯身,桀骜的目光凝视着谢忠君,“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投降吧。”
谢忠君眸光一横:“谢家军,永不投降!”
他学着谢思华的模样,执起长枪。
“哥哥,我会为你守护好后方,绝对不让十四洲落入贼人之手!”
谢忠君如猛虎一般冲入敌军,他呐喊道:“燕狗,受死!”
谢忠君一连从战马上斩下了十几个士兵,鲜血飞溅。
谢忠君身上的刀伤深可见骨,他顾不得疼痛,虽然此刻军营中的余下的谢家军全数壮烈战死,只剩他一人,但他的身后是无数百姓和英魂,还有......哥哥的嘱托。
谢忠君的目光盯上了燕慈。
“君儿,擒贼先擒王。”
谢思华曾经的兵法教导在谢忠君脑海中响起,谢忠君一跃而起,举着长枪扑向燕慈。
“切,不自量力。”燕慈冷哼了一声。
无数燕兵的刀剑刺向谢忠君,他终究不能以一敌百,倒在了血泊中。
鲜血不断从体内溢出,疼痛感蔓延至全身每一块骨头。
哥哥,对不起。君儿可能快要死了。
身上好痛......
夕阳......好温暖。
谢忠君望向天边的残阳,唇边泛起一丝微笑。
他缓缓抬起血手,夕阳的光从指缝中打在他的脸庞上。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谢忠君携着微笑,伴随着“砰”的一声,手落在了泥地上,他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谢思华赶回大本营,里面已被燕军侵占。
一个士兵指着挂着旌旗高高的旗杆,战战兢兢的说道:“将军,那是......谢副将。”
谢思华抬起头,夕阳刺的他睁不开眼睛,可他依然认出了旗杆上挂着的那样东西。
谢思华的瞳孔瞬间放大,体内一股滚烫的力量翻涌上来,谢思华浑身晕颤,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
谢家军的大本营中,辽军的旌旗被摘下,高高的旗杆上挑衅的挂着燕军的旌旗,而旌旗下方......赫然挂着他亲弟弟——谢忠君的头颅!
而那旗杆之下,是尸身血海......倒在地上的每一个年轻面孔,都让谢思华无比熟悉,那是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是多少个日日夜夜一起操练一起杀敌的谢家军。
谢思华浑身颤抖,他的眼底变得血红,眸光如利剑。他一声令下,带着谢家军杀入军营。
“杀啊——”
血雨纷飞,谢思华不知脸上流淌的是血还是泪水。
这些或许是他自己的血,或许是别人的血,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唯有敌人死亡的气息才能让他稍微平复一些悲恸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