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郢急得跳脚,他大步走到汤婶面前质问道:
“为何要我们搬走?要搬也是你们搬,我们栾烛斋在这条莲花街经营几百年了,你们是后来才搬过来的。和和气气的不好吗,你们非得隔三差五的来找茬,就算真的要搬,也不应该是我们栾烛斋搬走。”
汤婶的眼神变得异常阴戾,她恶狠狠的骂道:“你个六指的怪胎,之前害得我们汤氏汤包铺的生意不好,也就算了,如今害得我儿文轩院试落榜没考上秀才,这回我是万万不能容你住在莲花街了!”
陆郢面色震惊,他举起双手鼓掌:“你儿子没考上秀才也能怪到我头上?你怎么不怪考官有眼无珠没看上你儿子?怎么不怪天太冷把你儿子的脑袋给冻傻了?”
“我不与你废话,把我的话转告给你当家的,不然三天后就等着瞧吧。”汤婶说罢,甩甩衣袖扬长而去。
汤婶没走几步,只听“哎哟”一声,她就被路边的石子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吃屎。
陆郢捂着嘴在门口偷笑,他悄悄看了沈星辞一眼,沈星辞耸肩,表示这次可不关他的事。
汤婶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起来:“破石头!都怪隔壁那六个指头的小子,一块好好的石头都变成恶石头了!”
“这也能怪我?”陆郢无奈的说道,他扶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汤婶真没救了。”
栾烛斋,仪事堂内。
原本坐着的司南烛猛的站起身,一拍桌子:“砸了更好,没人来祈愿还免了有求必应的诅咒呢。”
沈星辞扶着司南烛坐下:“南烛你消消气,别激动,你忘了灯婆婆说的吗,栾烛斋不能断香火。”
司南烛静下心来,想想还是很生气,她站起身说道:“既然她想砸我栾烛斋,那我就先砸了她的汤氏汤包铺,看她还敢不敢如此嚣张。”
沈星辞上前,又扶着司南烛坐下,柔声道:“狗急了还会跳墙呢,若你真砸了她的汤氏汤包铺,她必定会带人来闹事。”
司南烛咬牙说道:“我难道还怕她不成?”
沈星辞接着宽慰道:“我们自然是不怕她的,但她若耽误了我们的生意,岂不是得不偿失?”
司南烛使劲蹬腿,双手一摆整个人仰头靠在太师椅上:“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阿姐,不如我半夜装神弄鬼,吓唬吓唬他们,给他们一个教训。”
司南烛听完猛的起身,眼睛一亮。
沈星辞却说道:“若真的闹鬼,汤婶岂不是更坚信你影响了他们的风水了吗?”
陆郢撑起下巴思考片刻,觉得沈星辞说的有道理,他想了想又说到:“那我......就扮鬼吓唬她,不许再来找栾烛斋的麻烦,不然你的儿子就永远也做不成秀才!”
“可若如此的话,她就会觉得真的是栾烛斋挡了她儿子的仕途,这万一传出去,对栾烛斋的名声也不太好。”
“那我干脆直接威胁她,再来烦我,我就杀了她!”
“以汤婶那性格,不见棺材不落泪,这种威胁是没有用的。”
陆郢干脆摊开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沈星辞眉毛一挑:“我有一个主意,就是会比较缺德。”
司南烛和陆郢眯起眼睛:“说来听听。”
沈星辞做了个凑近点的手势,司南烛和陆郢凑上前去。
半晌,陆郢笑的直不起身,直接躺在地上不停打滚:“小白脸,你这法子太缺德了,不、不止是缺德,还缺心眼。”
司南烛假装正经,维持着大当家的仪态,她憋笑道:“我觉得,可以一试。”
沈星辞在这天夜里,用三天都洗不掉的墨水在陆郢脸上画了一只巨丑无比的王八。
“啊——”
清晨,陆郢的叫声响彻天际。
陆郢带着杀气直奔沈星辞房间,质问道:“小白脸,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沈星辞淡淡的说:“你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了吗?”
陆郢回忆起,当初谢思华前来地府,沈星辞威胁如果陆郢叫醒了司南烛,沈星辞就扬言在陆郢脸上画王八。
陆郢弱弱的问道:“真的......三天洗不掉吗?”
沈星辞莞尔一笑,点了下头,陆郢在房间内崩溃大哭。
“这三天你就不要出门了,安心待在栾烛斋。”沈星辞说道。
午后,莲花街的烟火气息褪去,弥漫着一股慵懒的氛围,日光洋洋洒洒的铺在青石板上,几个妇人聚在莲花街口的大槐树下,打着五彩络子。
妇人们手指熟练的翻飞,没一会儿一个精美的络子便做出来了,她们将做好的络子放入袋子里,从线轴上抽取新的丝线,重复打络子的动作。
住在莲花街尾的李婶率先起了头,开始今日份的闲聊。
李婶边打络子,下巴朝街尾的方向疾点,压低嗓音说道:“你们听说了吗,街尾的王二虎他爹昨晚又被他娘给打了。”
吴婶放下手中的络子,疑惑的开口:“没听说,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李婶说的眉飞色舞:“我就住王二虎他娘边上,昨晚被一阵男子的求饶声吵醒,我这一听便知,又是他们一家在训夫了。”
住在街头的张婶手背掩着嘴,笑着开口道:“话说我也听到了,我离王二虎家可远得很,他爹那求饶声,啧啧啧......怕是整条街都听见了。”
吴婶瞥了张婶一眼,接着开始打手中的络子,口中嗔怪:“那我咋就没听到呢。”
张婶善意提醒道:“你耳朵一向不好,还是趁早去医馆瞧瞧吧。”
吴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若去趟医馆让那大夫瞧病,这得多打几个络子?有那闲工夫我还不如在这儿与你们几个老姐妹坐这儿拉呱。”
张婶和李婶想了想:“说的也是。”
张婶的手肘撞了一下李婶,问道:“你家就住在王二虎边上,有听到什么内幕吗?”
李婶摆摆手:“别逗了,我哪有这听墙根的爱好。”
张婶和吴婶眼神锐利,异口同声的质问道:“难道你没有这爱好吗?”
李婶嘻嘻一笑:“确实是听到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