郇绮一直安慰着自己,觉得是错觉。
郇绮到家的时候,许译正在厨房里煮着什么,但是可能效果不太好,屋子里一股糊味。
也许是许译做的太投入,连郇绮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郇绮走过去,站在许译身边,“你在干什么呢?”
许译猛地一回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郇绮看着许译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才想着应该是不想让她看到做饭做成这样吧。
“刚刚啊,你这是干什么呢?”郇绮看了看锅里,一些黑渣漂在水上。
许译看着锅里的东西,指了指一桌子上的狼藉,“我在练习做饭啊,结果就成这样了。”
小七过来蹭了蹭郇绮的裤脚,郇绮这才发现小七狗窝前还一盘黑东西,合着这是失败了给小七吃呢,郇绮看着小七的眼神瞬间带上了一丝怜惜,可怜的狗。
郇绮挽了挽袖子,“还是我来吧。”
许译也没逞强,主动给郇绮让出位置,安安静静的在旁边递东西,洗菜。
一顿饭终于能吃上了,也是不容易。
郇绮还给小七把盘子里的东西倒了,换上狗粮,小七好像饿了很久了,埋头就吃。
刚吃了没几口,郇绮手机就响了,郇绮摸出来看了一眼是妈妈的,瞬间皱了皱眉,妈妈一般不会给自己打电话因为怕打扰到她通常都会发微信,突然打电话…
郇绮接了,就听见母亲那边的哭腔,“绮绮,你快来,你姥姥不行了。”
郇绮脑子瞬间顿住了,怎么会呢,拿着手机就往外走。
许译看着郇绮接了电话神情变了,还走了,就知道不对,连忙抓起外套就走,追上郇绮,“我送你。”
郇绮点了点头,打车确实太慢了。
幸好已经过了高峰期,路上车很少,平时四十几分钟的车程,半个小时就到了。
一下车郇绮就狂奔进医院。
郇绮按着电梯,可是电梯就是不下来,郇绮眼泪拼命的往下流,看着旁边的下来了立刻冲进去了。
郇绮冲出电梯就跑到抢救室前,看着母亲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抱着头颤抖。
郇绮的腿瞬间就像是灌了铅一样。
许译从后面追上来,就看着抢救室前郇绮和郇母都坐在椅子上,郇母捂着脸看不出表情。郇绮就那么盯着对面的墙,什么表情都没有,身上还只穿了一个薄的打底。
许译把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郇绮身上。
郇绮两眼无神,就那么盯着一个地方。
许译看着这样的郇绮,有些心疼,可是他也明白这时候说任何安慰的话都苍白无力,只能在旁边默默的陪着她。
过了一会儿,抢救室的门被打开了,医生出来,郇绮瞬间跑过去。
医生只是摇了摇头,“我们尽力了,节哀。”
郇绮瞬间感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一样,就在自己要摔倒的那一刻许译扶住了她,她抬头看向许译,眼里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许译,我没有姥姥了。”
她靠着许译,“明明,明明这两天已经有好转,明明下午她还跟我说笑呢,她说…说我们绮绮一定会幸福的,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为什么!”
郇绮现在终于明白了临走前心里的不安是什么,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临走前姥姥会拉住她对她说,“咱们绮绮这么聪明这么漂亮,一定能很幸福的,小译是个好孩子,把你交给他,姥姥放心。”那是她以为那只是姥姥的感叹,现在才发现,不是的。
姥姥的遗体在抢救结束后推进了太平间,郇绮迈着犹如万斤重的步伐走进去,刚进去一个小护士跑了过来,“郇小姐,这是你外婆之前让我交给你的。”
郇绮看着护士递过来的信封,缓缓接过,接着走进去,郇母也有些受不住转身去了洗手间。许译蹲在门口守着。
郇绮看着用白布盖着的姥姥,她的手颤颤巍巍的掀开白布。
姥姥苍白的脸看不到任何血色,往日慈祥和蔼的模样在脑海挥之不去。
郇绮轻轻握着姥姥的手,“姥姥,你不是要看到我办婚礼嘛,你不是想看到你的曾外孙吗?你快起来啊,起来看看我。”
郇绮滩坐在地上,打开手里的信封,字体是不是姥姥的,姥姥不识字,更不会写字。
“亲爱的绮绮: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姥姥可能已经就不在了。这封信是姥姥拜托小蒋护士代写的,偷偷写的。”
郇绮看到这的时候已经泪眼模糊了,她抹了抹眼泪,接着往下看。
“从小你爸妈忙,把你送到姥姥这来。那时候正好是你姥爷过世半年,你妈妈也是看着我情绪太低迷了,把你送来好让我有些活的下去的勇气。你那时候小小的总是朝我哭闹,问我,姥姥,我的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啊,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了啊,我想说,绮绮,不要怨恨你的爸爸妈妈。他们是很爱你的因为爱你,更想让你从小就不要为钱发愁,所以他们才会这么忙。”
郇绮抽了抽鼻子。
“后来你渐渐长大了,成大姑娘了也不会追着我问这些问题了。我还问你呢,你说我有姥姥就够了,要永远和姥姥在一起。不知不觉绮绮已经嫁人了,小许这孩子我看着也还挺靠谱,我跟他说过你,他跟我保证永远都不会辜负你。姥姥就姑且相信他一次,愿他能替姥姥好好守护你。姥姥近来几天越来越觉得累了,姥姥年纪也大了,熬不住了,我前几天还梦到了你姥爷,他还问我呢,问我绮绮现在怎么样啊,有没有人照顾她啊,我说绮绮结婚了,那孩子我看过,挺好的,我还跟他说一定要保佑我们绮绮,保佑她一世平安,保佑她婚姻美满。”
郇绮的眼泪滴落在信纸上,把字都晕开了。
“绮绮,还记得小时候姥姥跟你说过什么吗,人没了就变成天上的小星星了。姥姥努力发光,当最闪耀的那一颗保佑着你。你不是怕黑吗,姥姥照耀着你。绮绮,也累了。我近来越来越想念你姥爷了,你姥爷的样子也越来越清晰,姥姥也想去那边跟你姥爷团聚了,不要为姥姥难过,要为姥姥开心。
绮绮,你永远都是姥姥的骄傲,姥姥永远爱你。
爱你的姥姥”
郇绮再也忍不了,她环抱着双膝,头埋在腿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许译站在门口也红着眼眶,看着郇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