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痛!别劈了!”
  雷声轰鸣之间,闪电再次劈向从土里艰难爬出来的年轻女子......
  她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又被劈晕了过去。
  骤雨打在她的白裙上,把泥泞和血痕尽数冲刷干净,被雷电烧焦的皮肤也一寸一寸在修复。
  女子再次醒来时,风雨已经散去。
  她拨开湿漉漉的头发看向周围,这是荒山野岭?乱坟岗?
  “我......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迷茫地晃了晃脑袋,可惜脑袋里空空如也!
  “难道,我是个草包?!”
  她下意识检查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伤痕,刚才明明被雷电劈得好痛,竟然完好无损?
  忽然,远处传来嗷呜的狼叫声,危险!
  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她逃离这里,踉跄下山。
  走着走着,脑壳生疼!
  我好像有个名字?!
  苏......妙......音!
  当她想起这三个字的时候,无数记忆碎片涌入,两股不同的记忆几乎要挤爆她的脑壳。
  “别争了!我要这具身体的记忆!立刻!马上!”
  脑海中的较量悄然停止,这具身体的记忆逐渐清晰。
  但她想不起自己怎么会出现在乱坟岗的。
  她忍着头疼,凭着本能回到了家门口,习惯性地伸手去拧院子门的把手,哦?锁了?
  摸摸口袋,空的!并没有钥匙。
  “咚咚咚!”
  她用仅剩的力气敲门。
  屋里没有任何回应,颓废垂下手之际,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熟练地从花盆底下掏出一把备用钥匙。
  咔嚓......
  门把手被拧开,一盏昏黄的灯照亮了农家院子里的景象,一对中年夫妻站在屋檐下盯着门口。
  看到浑身湿漉漉、脸色苍白如纸的苏妙音出现,二人瞳孔骤缩,嘴巴张大,一副活见鬼的神情。
  苏妙音看到熟悉的父母,绷紧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
  “爸、妈,我饿死了!有吃的吗?”
  “有!有!”父亲苏水成颤抖着手指向餐厅。
  苏妙音饿极了,没有留意父母见鬼一般的神情,木然地走进餐厅揭开了锅盖。
  锅里什么都没有,她扫视一圈,打开了橱柜,里面放着一只烤鸭,哇!好香!
  她一把提起烤鸭,大口啃食!脸都贴上去了。
  屋檐下那对夫妻还沉浸在震惊之中,看着地上泥泞的脚印、餐厅里狼吞虎咽的长女,男人哆哆嗦嗦看向妻子杜涓。
  “老婆,她、她不是死了吗?”
  “对呀,她......是怎么回来的?”
  苏妙音回过头对着他们灿然一笑!
  “老爸,帮我倒杯水!”
  她自觉灿烂的笑容,在父母眼中却是惨白无比,跟鬼没啥区别。
  苏水成听到苏妙音喊他,顿时喉结滚动,良久才咽了咽口水。
  “你、你是谁?”
  狼吞虎咽之中的苏妙音没听清楚,以为老爸是问她喝什么水,她一边咀嚼一边说,“白开水!”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苏水成高声喊道:“桌上就有,你自己倒啊。”
  接着,拉着妻子的手飞奔回了房间,并反锁上房门。
  他压低声音:“老婆,她怎么这么平静?难道不知道被我们开膛破肚取了心脏吗?”
  杜涓声音微微颤栗,“这不是妙音!人没了心脏怎么能活着回来?再说,咱不是埋得挺深的吗?”
  苏水成疑惑,“可是,若不是妙音,怎么会喊我们爸妈?难道,是被邪祟附身了?”
  杜涓点头,没吭声,她也是这么想的。
  苏水成又问:“老婆,怎么办?我们逃吧?”
  杜涓深以为然,连忙拉开抽屉收拾首饰和现金,还有一只红色锦盒。
  苏水成看到这个盒子,脸色变了变,这是二十年前捡到苏妙音时她身上戴的玉佩。
  不过他没说什么,拿了行李袋开始收拾衣服,一件一件地仔细折叠,越紧张,越需要做一些细致的活来平复心情。
  不多时,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接着,房门的把手被拧动,二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幸好提前反锁了!
  苏妙音打不开门,喊道:“老爸、老妈,我去睡觉了,没事别叫我哦!”
  “嗯......知道了......”苏水成故作含糊地应了一声。
  听着脚步声离开,接着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响动,苏水城内心狂喜,“老婆,她进房间了,我们快走!”
  杜涓拦着他,“别急,等她熟睡了再说。对了,老公,我还是想确认一下她是不是妙音本人。”
  “啊?怎么确认?去乱坟岗挖出来看看吗?我可不想去那个鬼地方了!”
  “不是,你傻呀?去探一下她的心跳就知道了。”
  “呃,老婆,我不敢......”
  杜涓内心鄙夷,脸上却带着鼓励的笑容,“没事,她看起来很虚弱,一会熟睡了我们一起去。”
  “她要是醒了怎么办?”苏水成想起苏妙音苍白如鬼的脸,心里害怕。
  “怕什么?她从小信赖你,刚才不还叫你倒水来的吗,你就假装去送水好了。”
  苏水成沉默,老婆的指令,他不敢不从。
  二人已经无心睡眠,干坐着等了半小时,猜测苏妙音已经沉睡,才轻轻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出了房间。
  苏水成按照老婆的指示,悄无声息地提上了水壶。
  轻轻开门,发现苏妙音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都没换,更别说盖被子了。
  他们的目光聚集在她的胸前,似乎,毫无起伏!?
  没有呼吸的人,配上苍白如纸的脸,跟死人没有两样。
  杜涓眼神示意苏水成上前查探她的心跳,苏水成点了点头,手却抖个不停。
  杜涓白了一眼窝囊丈夫,自己轻轻俯身,把手放在苏妙音的胸口处。
  皮囊之下,一片平静,死一般的寂静!
  杜涓心里咯噔一下,迅速收回手,满脸惊恐地拉着苏水成离开房间。
  他们回房提了行李,连夜离开住了半辈子的家,打算直奔私人诊所而去。小女儿苏妙思做了心脏移植手术,还在重症监护室里。
  出了院子,杜涓忽然顿住脚步,眼底神色极其复杂。
  苏水成正准备把钥匙插进摩托车,见妻子若有所思,顿住手问,“老婆,还不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