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去办,要等半个月。
“两成。”柳芬芳说,“借你的九百块,利息照付。”
周建明把啤酒罐扔进垃圾桶。
“成交。”周建明说。
晚上。
柳芬芳睡在客卧。
她脱了外衣。只穿背心和短裤。躺在床上。
左胳膊有些疼。她尽量平躺。
门缝里透进客厅的灯光。
周建明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
柳芬芳闭上眼睛。盘算着明天的行程。
货到了县城。她要找个仓库。然后去联系那几个常年在集市上摆摊的人。
她以前跟着顾诚去赶集,认识几个摊主。
只要货好,不愁卖。
第二天早上。
柳芬芳起床。穿好衣服。
左胳膊的血止住了。结了血痂。
她走出卧室。
周建明买好了早餐。肠粉和豆浆。放在餐桌上。
“吃完去火车站。”周建明坐在桌边,看报纸。
柳芬芳坐下。用右手拿筷子。吃肠粉。
吃完饭。两人下楼。
周建明开车。来到火车站货运站。
周建明找了一个穿制服的熟人。递了一包红塔山。
熟人安排了两个装卸工。把桑塔纳后备箱里的蛇皮袋搬上一节绿皮车厢。
周建明填了货运单。写了柳芬芳老家县城的名字。
“三天后到。”周建明把货运单递给柳芬芳。
柳芬芳接过单子。折好。放进口袋。
“谢了。”柳芬芳说。
“合作愉快。”周建明看着她。
柳芬芳转身。走向客运站的售票大厅。
她要坐客车回去。提前去县城接货。
老家县城。
县医院外科主任办公室。
顾诚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
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停职通知书。
沈念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拿着手帕擦眼泪。
“阿诚,你得想想办法。医院怎么能因为那点事就停你的职!”沈念说。
顾诚一拍桌子。
“还不是因为你!”顾诚指着沈念,“你非要跑到村里去闹!现在全县都知道我搞破鞋,被老婆拿了八百块钱离婚!”
沈念不敢出声。
顾诚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
他越想越气。
那八百块钱是他的。柳芬芳凭什么拿走。
他停职了,没有工资。沈念花钱又大手大脚。
他必须把钱要回来。
“她去广州了。”顾诚自言自语。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几张大团结。这是他最后的积蓄。
“你待在家里。我去广州找她。”顾诚对沈念说。
沈念站起来。
“我也去!”沈念说。
“你去干什么!添乱吗!”顾诚吼道。
沈念闭上嘴。
顾诚拿上钱。走出办公室。
他要去买去广州的火车票。
他要找到柳芬芳。把钱拿回来。顺便让柳芬芳知道,离了他,她什么都不是。
三天后。
县火车站货运站。
柳芬芳站在月台上。
一列绿皮货运火车缓缓停下。
装卸工打开车厢门。把里面的货物往下搬。
柳芬芳走过去。拿出货运单。
核对号码。
两个大蛇皮袋完好无损。
柳芬芳雇了一辆板车。把蛇皮袋拉到县城边上的一个废弃仓库。
仓库是她昨天租的。一个月五块钱。
把货搬进仓库。付了板车师傅两块钱。
柳芬芳关上仓库的木门。
她打开蛇皮袋。拿出一件蝙蝠衫。抖开。
衣服没有受潮。颜色鲜艳。
她把蝙蝠衫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下午。
柳芬芳去了县城的农贸市场。
市场里人声鼎沸。卖菜的,卖肉的,卖杂货的。
柳芬芳走到一个卖布料的摊位前。
摊主叫王大妈。五十多岁。
“大妈,忙着呢。”柳芬芳走过去。
王大妈抬头。认出柳芬芳。
“哎哟,芬芳啊。听说你跟顾主任离婚了?”王大妈压低声音。
“离了。”柳芬芳面无表情。
“离了好。顾诚那小子不是东西。”王大妈撇嘴。
柳芬芳没接话茬。
“大妈,你认识集市上卖衣服的张三吧?”柳芬芳问。
“认识。他就在前面拐角那个摊位。”王大妈指了指方向。
柳芬芳道谢。往拐角走。
张三的摊位上挂着几件的确良衬衫和军绿裤子。款式很老。
张三正蹲在地上抽烟。
柳芬芳走过去。
“张老板。”柳芬芳开口。
张三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买衣服?”张三问。
“卖衣服。”柳芬芳看着他,“我有一批广州来的新货。蝙蝠衫。健美裤。你要不要看看?”
张三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广州的货?贵吧。我这小摊卖不起。”张三摇头。
“你去我仓库看看。价格好商量。”柳芬芳说。
张三想了想。把烟头踩灭。
“行。去看看。”张三说。
两人来到废弃仓库。
柳芬芳推开门。
张三走进去。看到墙上挂着的蝙蝠衫。
他走过去。摸了摸布料。
“这款式,县里还没人卖过。”张三说。
“十五一件给你。你卖二十。一天卖十件,就是五十块。”柳芬芳说。
张三盘算了一下。
“十五太贵。十三。”张三还价。
“十四。不能再低了。”柳芬芳说。
张三咬了咬牙。
“行。我先拿十件试试水。”张三掏出钱包。点了一百四十块钱。递给柳芬芳。
柳芬芳接过钱。数了数。装进口袋。
她给张三拿了十件蝙蝠衫。
张三抱着衣服走了。
第二天。
张三又来了。这次带了另外两个摊主。
“芬芳妹子,昨天那十件,半天就卖光了。我再拿三十件。还有健美裤,也给我拿二十条。”张三满头大汗。
另外两个摊主也纷纷要货。
不到一个星期。
一百件蝙蝠衫和五十条健美裤全部卖光。
柳芬芳坐在仓库的木箱子上。
面前放着一堆钱。有十块的,五块的,还有一堆毛票。
她数了数。
一共卖了两千三百块。
除去给周建明的九百块本金和两百七十块利息。还有两成的利润分成。
她净赚了八百多块。
比她在厂里干两年赚的还多。
柳芬芳把钱用报纸包好。装进布包里。
她站起身。锁好仓库门。
去邮局。给周建明汇钱。
汇了一千四百块。
剩下的钱,她打算去一趟上海。
上海的服装款式比广州更适合北方。而且布料更好。
她走出邮局。
天快黑了。
柳芬芳往招待所走。
她租了招待所的一个单间。一天一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