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砚盯着她,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半晌,他轻笑了一声,收回扳指,重新放回口袋。
"行,沈鸢是吧,我记住了。"
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
沈鸢叫住他,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犹豫了一下,又换了张一百的,"你……你还没吃早饭吧,这给你,我知道你手头紧……"
陆时砚看着那一百块钱,愣住了。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像是在忍笑。
沈鸢心想,笑吧笑吧,京城太子爷演穷鬼上瘾了,一百块钱的戏码当然好笑。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是认真的,甚至带着一丝心疼。
"你笑什么?"
她有些恼怒地收回钱,"不要算了。"
"要。"陆时砚从她手里抽走那张钞票,修长的手指蹭过她的掌心,"谁说不要了。"
他走出门的时候,沈鸢听见他低声说了句什么。
"有点意思。"
门关上了。
沈鸢把头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
鱼,咬钩了。
回到宿舍时,苏念正坐在镜子前化妆。
她手边放着两个袋子,一个香奈儿,一个爱马仕,光这两个袋子加起来,够沈鸢在食堂吃四年。
"哟,回来了?"苏念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我让你去打发陆时砚,你把他打发到哪儿去了?一晚上没回来?"
沈鸢低头收拾自己的书桌,没有接话。
苏念转过身,抱起手臂。
"沈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捡我剩下的,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沈鸢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书本。
"我只是送他一把伞,他在雨里等了你两个小时。"
"等就等呗,他愿意等的。"
苏念翻了个白眼,"我警告你啊,离他远点,虽然我不稀罕,但别人捡我丢的垃圾,我嫌膈应。"
沈鸢垂下眼,跟蠢货吵架,浪费口舌。
下午,陆时砚的短信发了过来。
"晚上一起吃饭。"
沈鸢盯着屏幕,心里迅速做了盘算,他的态度和早上判若两人,说明她那一百块钱的戏码确实让他觉得新鲜。
她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打开衣柜,找出那条她唯一拿得出手的连衣裙。
去年的旧款,打折时买的,花了她半个月生活费,她对着镜子小心地熨平裙摆上的褶皱,又画了个淡妆。
傍晚,沈鸢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陆时砚站在那棵老银杏树下,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装扮,看到她,他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艳。
"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在学校后街的小路上,路灯昏黄,沈鸢跟在他身后半步,心里盘算着他今晚的意图。
突然,陆时砚停下脚步。
"沈鸢,昨晚的事——"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
"哟,这不是陆时砚吗?"
沈鸢回头。
苏念挽着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正站在路灯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