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脱力地跌回椅子上。卷起左腿裤管,解开硅胶套搭扣。
残端的皮肤磨破了一大块,鲜血和组织液混在一起,粘在内衬上,触目惊心。
我抽了两张纸巾,面无表情地擦掉血迹。
过了五年,还是没能习惯的难看。
接下来几天,左腿残端的炎症因为连轴转没有得到控制,引发了低烧。
我每天只能靠着大剂量的布洛芬和强效止痛药强撑。
这天下午,我正蹲在地上清点刚送到的伴手礼样品。
为了避免压迫左腿,我蹲下时只能把重心全部压在右腿上,姿势显得有些别扭。
忽然门口有人推门而入。
我转过头,就见裴慕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站在门口。
她视线扫过我苍白的脸,最后落在我有些怪异的蹲姿上。
“你生病了!”她的声音里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判断。
我一慌,连伪装的客气都忘了:“你怎么来了?”
她淡淡解释:“陈宇要陪他爸妈去试礼服,让我顺路把最终版的请柬名单送来。”
我看着她目光还落在我腿上,撑着旁边的桌腿想要站起来。
但因为右腿受力太多猛地一麻,身子一歪,手肘撞到了桌沿上的公文包。
“哗啦”一声,没拉严的包散落了一地。
一支钢笔,一串钥匙,还有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塑料药瓶骨碌碌滚出。
裴慕妍低头,看了一眼滚落到战术靴边的药瓶,弯腰将药瓶捡了起来。
她微微眯起眼睛:“无标签分装。这包装,不像是正规药店买的。”
她重新看向我,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问:“你生的什么病?”
我压下心跳,语气故作平静:“托朋友从国外带的特效胃药。”
说完我伸出手示意她还回来:“最近加班多,胃病犯了。裴小姐连这个也要查吗?”
裴慕妍看着我伸在半空的手,没有动。
她突然捏住瓶盖,拇指一发力,作势要拧开。
我瞳孔微缩,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那是处方级的强效神经镇痛药,她只要看见,以她常年处理战伤的经验,绝对能认出来。
“裴慕妍!”我下意识地叫了她的名字,直接上手去抢。
她反应比我快得多,手腕一转避开了我的动作,顺势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掌心很热,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
而我的手因为低烧和疼痛,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裴慕妍的眉头瞬间紧皱,视线紧紧锁着我,眼底的疑虑像野草一样疯长。
“林砚舟,你到底在吃什么药?”
“与你无关。”我用力挣脱她的手,一把夺过药瓶,死死攥在手心里。
“裴小姐,您现在的身份只是我的甲方。甲方的权利范围,不包括打听乙方的个人隐私。”
我转身将药瓶塞回包里,顺手拿起桌上的文件袋,以此来掩饰自己微微发抖的手。
“名单我收到了,我会亲自跟进。裴小姐如果没事的话,可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