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奴婢替您按按头,去去乏。”
然而手刚碰到褚珩肩侧,褚珩便抬手扣住她手腕,甩了出去。
褚珩压根没听见她说了什么。
方才,一股陌生的绵软,极为突兀地贴上了他的胸口。
但低头看去,什么也没有。
那细腻的触感极为真实。
仿佛哪个不知廉耻的女子,隐去了身形,敞开衣襟,将柔软的胸脯压在他的身上。
褚珩脸色阴沉,冷白的耳根却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绯色。
他二十九年清心寡欲,对任何女子都生不出半点兴致。
可此刻,这具死水般的身体,竟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反应!
是谁在暗算他?
翠屏察觉他气息变了,心头一喜,刚想再靠近些,便听见他冷冷开口。
“出去。”
“相……爷?”翠屏吓了一跳,慌忙跪倒在地。
“都出去!!!”
翠屏不敢再留,立即带着人退了出去。
房门阖上后,褚珩将整间净室查了一遍。
香炉、水桶、澡豆、皂角、衣物,连窗缝都没放过。
没有暗器,没有药粉,更没有人。
“刚刚那三个丫鬟,招了吗?”
氤氲的水汽下,宽阔的肩胛在摇曳烛火下绷出一道弧线。
暗卫首领枭三单膝跪在门外。
“属下无能,没有审问出刺客!”
“净室周围全无暗器的痕迹。点心果子、茶水、香炉皆用银针验过,无毒。”
“三个丫鬟均以家人发了毒誓,绝没有对相爷行不轨之事。”
褚珩疑心更重,拿起木瓢盛满水再次从头浇下。
水流顺着刀刻般的下颌蜿蜒滚落,落在贲张的胸肌上。
然而那股触感,依旧蛮横地黏在他心口,怎也甩不开。
翌日天刚蒙蒙亮,江鸢儿就醒了。
她伸手在怀里摩挲,发现昨晚的人偶还在,牵了牵嘴角。
把昨晚没补完的粗布裙叠好,从枕头底下摸出半块冷馍,就着凉水往下咽。
门外有两个洒扫丫鬟,一边扫雪,一边压着嗓子嚼舌根。
“昨儿翠屏姐姐被相爷赶出来了。”
“真的假的?她长得那么漂亮,身段也好,这都没成?”
“成什么呀,听说相爷都没让她伺候,就把她赶了出来。”
“相爷该不会如传言中说的……不行吧?”
“嘘!你不要命了?”
江鸢儿差点噎住,赶紧拍了拍胸口,把冷馍咽了下去。
褚珩不行?
他真要不行,自己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混进褚府,还有什么意义?
但深宅大院,传递消息颇多失误。
江鸢儿很快就打起精神,去小厨房帮忙做朝食。
趁此机会,笑眯眯地跟老厨娘套近乎,许诺给她绣个肚兜,成功求到了一个灶。
拿了些主子不吃的碎姜、红糖边角和干瘪掉的红枣,熬出了一小罐姜糖。
她把姜糖倒进油纸里,分为三包,一包留给厨娘们,一包给了风寒未愈的莲花。
“趁热含一颗,别叫人瞧见。”
莲花红着眼点头,鼻子发酸。
“鸢儿,这么多姐妹,只有你惦记我!等我好了一定报答你!”
“都是姐妹,不必客气。你赶紧吃,能好得快些!”
随即,江鸢儿去松鹤园送洗好、烘干的帕子。
走到半道,撞见了李嬷嬷。
李嬷嬷披着灰鼠斗篷,咳了两声,身边丫鬟急忙给她顺背。
江鸢儿立刻垂手避到一旁,“嬷嬷安。”
李嬷嬷扫她一眼,“你是那个巫姜族的丫头?”
“是。”江鸢儿从袖中摸出一小包姜糖,双手递过去。
“莲花姐姐病了,我帮她熬了些姜糖。听嬷嬷咳的难受,若不嫌弃,不妨含一颗润润嗓子。”
李嬷嬷已咳嗽多日,喉咙正痒,用眼神示意她打开,只捏了一颗放入口中。
姜味不冲,甜味不腻,还有股枣香味。
“手艺不错。你既是通房,伺候过相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