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江鸢儿褚珩 > 第10章

三人检查了她拿取的东西,摸了摸她的袖子,确认并未夹带,这才让她走了。
江鸢儿回到下人房。
刚推开门,脚步便顿住了。
她的铺盖叠得整整齐齐,但被角的方向反了。
而枕头下压着的一块粗布,位置也偏了半寸。
有人进过她的屋子。
江鸢儿蹲下身,掀起铺盖角。
褥子底下那根她特意放的头发丝,不见了。
她心跳猛地加速,却不动声色地把被角重新掖好。
有人翻过她的床。
动作不算粗暴,甚至刻意还原了摆放位置。
若非她事先留了记号,根本察觉不到。
是谁?
她没有值钱东西。
一个住在漏风下人房的通房,谁会费这个功夫?
难道……是她的身份暴露了?
脊背一阵发凉。
她飞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近日的言行。
并无破绽。
她从不在人前展露学识,刺绣的手艺也只说是跟娘学的,来历编得滴水不漏。
但如果是褚珩起了疑,派暗卫来查——
江鸢儿攥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不对。
褚珩若真怀疑一个通房,不需要翻找证据,直接一道口令,拖出去杖毙便是了!
既然她还活着,就说明这次搜查不是冲她来的。
那是在查什么?
江鸢儿摸了摸怀中的人偶,硬邦邦的轮廓贴着胸口,温热。
……总不会是冲着这玩意儿来的吧?
一个人偶而已,就算跟厌胜之术沾边,那也是老太君的事,哪里会惊动相爷?
她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团乱麻压下,转身去下人灶房领晚饭。
一碗秫米饭,半碟腌萝卜,一小碗白菜豆腐汤。
汤里飘着两片薄得透光的肉片,还是上回给灶上张婆子补围裙,她念着她的好,才给的。
江鸢儿端着碗蹲在灶房门口的台阶上。
屋里头坐满了人,她懒得挤。
腌萝卜咸得齁嗓子,她就着汤把饭泡软了吃。
豆腐炖得烂,入口即化,总算有点暖意落进胃里。
吃到一半,莲花端着碗凑过来,一屁股坐她旁边。
“今儿灶上蒸了红薯,我多摸了一个。”
莲花从袖子里掏出个烤得焦黄的红薯,塞到她手里。
“快,趁热吃,凉了就硬了!”
江鸢儿没客气,掰开红薯,热气腾腾的,瓤是橘红色的,甜香扑鼻。
“谢了。”
“跟我还客气。”莲花呼噜呼噜喝汤,“对了,你听说没?二爷刚才带着他的大儿子去前院请安了。”
江鸢儿咬了口红薯,没接话。
“那孩子才五岁,愣是在相爷书房门口背了一整篇《孝经》!”
莲花啧啧两声,“你猜相爷怎么说?”
“怎么说?”
莲花撇嘴:“背完了就回去吧,连头都没抬。”
江鸢儿一点也不意外。
素月得宠的消息传开,几个旁支肯定坐不住。
褚珩膝下无子,这帮人惦记着大宗的家产和名望,恨不得把自己儿子塞过来当嗣子。
如今大房开了荤,万一真生出嫡子,他们的算盘就全落空了。
不出几日,必定还有动作。
吃完饭,江鸢儿把碗筷洗净搁回架上,回了屋。
门栓插好,点上蜡烛头。
今夜无风,不似前几日那般冷。
江鸢儿从怀里掏出人偶,让它靠着针线笸箩坐好。
“真乖,你就坐这儿看我干活吧。”
她打开包袱,取出金丝软枕,从笸箩里拣出白日取来的鹅黄丝线和金丝,穿针引线。
“你知道这褚府有多少人吗?”
手上忙活着,嘴也没闲着。
“光主子就有四房。大房就是咱们相爷,孤家寡人一个。”
“二爷褚铎,是他堂哥,两个儿子一个闺女。三爷褚章,是他堂弟,三个闺女一个儿子。”
“至于四爷褚禄,前年才成的婚,可也有一儿一女了。”
针尖挑起一根金丝,顺着缠枝莲的叶脉走势缝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