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老太君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
李嬷嬷俯下身:“老太君,要不先派人去取了东西,验明再说?”
可容老太君哪里等得及!
好不容易孙子有了动静,多耽误一刻都是罪过。
她仔细打量了一番素月,虽然五官一般,但脸盘干净,腰臀丰满,是个好生养的料子。
“你可知道,冒领是什么罪?”
素月忙不迭地磕头,“奴婢愿发毒誓,绝不敢欺瞒老太君。”
容老太君一拍桌子。
“好!李嬷嬷,带她去沐浴,换干净衣裳!”
“你若真是那个有福气的,容家断然不会亏待你。”
素月欣喜若狂,伏地叩首谢恩。
半个时辰后。
素月穿绿色襦裙,发间插着一支白玉兰簪,戴着翠屏送给她的香囊,被人领至容殊的内室。
房内仅点了一盏昏黄的烛火。
容殊靠坐于榻边,身上穿着白色中衣,领口微敞。
平日里如冰封雪原般的俊脸,此刻正晕着海棠红,颈侧上覆盖着一层薄汗。
素月看痴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容殊。
她强压着激动,屈膝行礼,“相爷,奴婢素月,奉老太君之命前来伺候您。”
屋内静了片刻。
容殊开口只有一个字。
“滚。”
素月心里一慌。
但想到家里的烂账和翠屏画的大饼,把心一横,扭着腰肢大着胆子靠了过去。
“老太君挂心相爷的身子,”她故意倾身,露出傲人的胸脯,“奴婢若是就这么走了,没法交差啊……”
她娇滴滴地说着,伸手就去抓容殊搭在床边的手臂。
然而,她的指尖还未碰到容殊。
一只强有力的大掌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掐住了素月纤细的脖颈,将她整个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素月疼得尖叫出声,拼命挣扎。
容殊微微侧头,靠近她的脸颊,鼻翼翕动了一下。
“你身上……怎么会有雪中春信的味道?”
“常用这种香的女人,我只认识一个。”
容殊眯起眼眸,五指缓缓收紧。
“你是皇后的人!”
素月被掐得双脚离地,眼前阵阵发黑。
她两只手徒劳地抓着容殊的手腕,指甲都快掰断了,那只手纹丝不动。
“相、相爷……奴婢不知……什么雪中春信……”
容殊面无表情,五指微松。
素月刚喘了半口气,他又猛然收紧。
她整张脸涨成猪肝色,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相爷……饶命!”
容殊盯着她放大的瞳孔,看到了她眼底惊涛骇浪般的恐惧。
他松了手。
素月直接摔在地上,趴着剧烈咳嗽。
容殊扫过她通红的眼尾,目光下移,落在了她腰间的香囊上。
两指一捏,直接扯断了系带。
凑近鼻端,轻嗅。
果然是雪中春信!
此香需用西域进贡的雪莲花蕊,配早春的头茬梅花。
整个大梁,只有坤宁宫用得起。
“这香囊,是谁给你的?”
素月瘫在地上抖成了筛子,牙齿咯咯打架。
“翠……翠屏姐姐……”
容殊眼珠微动,薄唇勾了一下。
“今夜之事,你若对任何人吐露半个字,便与你父母、兄长去黄泉相见吧。”
素月额头砸在地砖上,咚咚作响。
“奴婢明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说!”
容殊不再看她,拿起案上的帕子,沾了清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
擦完,将帕子丢进炭盆。
一刻钟过去。
两刻钟过去。
素月跪在原地,膝盖早已麻木,却不敢动弹分毫。
直到一个时辰后,容殊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抬水进来,本相要沐浴。”
又当着廊下婆子的面,冷冷吩咐:“送她回去。”
皇后不是想知道他碰了谁吗?
那便让她如愿。
素月被扶出去时,两条腿软得像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