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柔筝已经吓坏了，嘴唇发抖。
见状，楚夫人连忙跪下来求情：“长公主息怒！这事都怪臣妇，今日昌平侯夫人莅临寒舍，臣妇想让柔筝体面见客，故而让她穿了新衣，求长公主恕罪！”
一旁忽然被提名的昌平侯夫人，暗暗地看了一眼楚夫人。
她上前，缓解尴尬般地笑了：“长公主殿下消消气，臣妇也是为了神策大将军来慰问的。”
楚辞央瞧着楚夫人，一双凤眸浮起困惑。
“母亲，这位柔筝妹妹，到底是谁？方才家仆说，府中已有大小姐，青嬷嬷也不认得我了。”
“若她是大小姐……那，我是谁？”
一道道逼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楚夫人身上。
昌平侯夫人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方才宴席上，楚夫人拉着楚柔筝的手介绍，说这是她女儿。
昌平侯夫人便自然而然地认为，这便是传闻中那神策大将军唯一的孪生妹妹。
故而对她多有青睐，还将自己手腕上戴了三十年的佛珠，送给了她。
楚夫人被那么多视线注目，竟觉得呼吸困难。
尤其是楚辞央的眼神，那么锋利明亮，黑白分明的像一把直指她的尖刃！
这是她的女儿吗？一回来就要给她难堪！
楚夫人面色踌躇，当着长公主和韩豹的面，她不能否认楚辞央的身份。
最终，楚夫人唇瓣动了动：“柔筝身世可怜，自幼被父母抛弃，我和你父亲就收养了她。”
楚辞央：“怎么家信中不曾提过，我和阿兄也不知道这件事。”
长公主脸色极冷。
“因为不是神策大将军的亲妹妹，便穿的如此招摇，真是毫无心肝，张嬷嬷，给本宫扒了她的衣裳。”
张嬷嬷得令，直接上手。
扒了猩红外袍，又扯去了粉桃小褂。
韩豹带着兵卒背过身去，避嫌不看。
楚柔筝惨叫连连，仿佛受到了酷刑。
“娘，娘！”她哭叫。
哪怕楚夫人想护着，也被威国公一把按住。
长公主在前，怎能造次。
楚夫人急哭了，嘴里一遍遍地喊着：“我的筝儿啊……”
她哭得那么凄惨，楚辞央不由得想到，上辈子母亲叫弟弟掰断她手指的时候，也不曾这样流过眼泪。
这就痛了？
可是母亲，这才哪儿到哪儿。
威国公看向楚辞央：“辞央，还不快帮着求求情，柔筝好歹是你妹妹。”
他们都知道，楚辞央一向孝顺。
不然也不会十四岁那年，就敢挑大梁，女扮男装去替父从军。
威国公自信地认为，他的话，楚辞央一定会听。
楚辞央抿着淡白的唇，看着楚夫人。
楚夫人这才站起来，抹了眼泪，朝楚辞央走来。
“辞央，你是长姐，我们既然收养了柔筝，她就是你妹妹，她……”
楚夫人想拉住楚辞央的手，却摸到了她手指上粗糙的茧子。
那一瞬间，楚夫人声音僵住，手更像触电般收了回来。
楚辞央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其实心里怎会不懂，上辈子母亲看到她身上的伤痕，便会撇开头。
那时楚辞央以为是心疼她。
后来她才听到，母亲跟青嬷嬷说：“她自小主意大，性格也要强，不像筝儿那样需要人心疼。”
楚辞央在边疆这十年，从籍籍无名的小兵，到兵马神策大将军。
她是靠着血和汗拼上去的。
她没有楚柔筝那样细腻的肌肤，没有她如葱指般白嫩的手掌。
楚辞央朝长公主躬身：“长公主殿下，请您网开一面吧。”
倒在地上的楚柔筝，含着泪眼抬头。
长公主：“你要为她求情？”
楚辞央抱着那血衣和红缨。
“柔筝既已经被父母收养，便是我的二妹妹，父亲说得对，我理应为二妹妹求情。”
“不过，这次回来，我还带着引领阿兄亡魂归家的使命，二妹妹那一身大红色，确实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