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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承天门时。
裴珩已经跪下了,不是投降,是中了箭。
箭从左肩穿过去,他一只手撑着刀,半跪在尸体中间。
叛军首领大笑。
「裴督主也有今日。」
我站上城楼,搭弓。
这一箭,我练了七年,裴珩亲手教的。
小时候我总射偏,他便站在靶旁边,告诉我。
「往臣这里射。」
我不敢。
他就笑。
「连箭都不敢放,还想杀我?」
后来我的箭越来越准,准到百步穿杨。
我一箭射穿了叛将的喉咙。
所有人都愣住,我站在火光里。
第一次让天下人真正听见了我的声音。
「护驾勤王者,既往不咎。」
「伤裴珩者。」
我顿了顿。
「夷三族。」
裴珩抬头看我。
隔着数百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似乎笑了一下。
可下一刻。
一支冷箭从暗处飞来,直取我的心口。
裴珩突然变了脸。
「小心!」
我第一次看见他失态。
他疯了一样扑过来,箭没有射中我,却扎进了他的腹部,箭头有毒。
裴珩昏迷了七日,我七日没有上朝。
太医跪满偏殿,一个个抖得像筛糠。
我坐在他床边,忽然明白了他当年为什么因为我的药晚半个时辰就发怒。
第七日夜里。
太医说。
「熬不过今夜了。」
我坐了一夜,天快亮时,裴珩突然睁眼。
第一句话是。
「陛下没死?」
我眼泪一下掉下来,然后我抓起枕头狠狠砸他。
「你才死!」
他虚弱得连手都抬不起来,却还是笑。
「嗯,臣命大。」
我哭得更凶。
裴珩看了我一会儿,道:
「阿宁,你哭什么?」
「朕没哭,闭嘴。」
「哦。」
他真闭嘴了。
过了一会儿,我以为他睡着了。
却听见他说。
「别怕,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