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黄河的分支，古时候叫鸿沟。
当年王贲带兵打大梁，就引鸿沟的水去淹城墙，把整座城都给冲垮了，魏王假没辙，只好出城投降。
可现在。
公子禾压根不用那么麻烦。
他只要一句话，鸿沟的水就能立起来，直接拍上大梁城头。
两军正面对砍？
拿大雪龙骑跟魏武卒硬碰硬。
那是普通人想的事。
赵长禾觉得，每个大雪龙骑的命都值钱。就算一个换一百个魏武卒。
他也嫌亏。
有省事的法子，何必费力气？
再说了。
赵长禾这一趟来，就是要让魏国人怕他。怕到骨头里去。
只要听到他的名字，就吓得腿软。
只有这样，魏人才会老老实实服软。哪怕只是表面装出来的。
所以。
有些时候。
手段越狠，效果越猛。
大梁城外。
轰隆隆的动静从天上碾过来，远处烽火烧成一片，黑烟遮了半片天。
大梁城外，杀意滔天。
那支不到万人的雪龙骑队伍，气势比千军万马还要凶猛。冰冷刺骨的杀气几乎能把天地吞噬。马蹄踏地，整片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最前面。
陈芝豹端坐马背，脸冷得跟冰碴子似的，目光阴寒。他右手提着梅子酒，长枪上的紫光微微闪烁，杀意早已凝聚成实质。
他边上。
曹长卿一脸悠闲。春秋剑甲懒散地扫着前方景色。
而那个公子禾，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仙气，远远望着那座宏伟的大梁城。
就在这时——
距离城墙还有二十里。
大梁城楼顶上。
魏无忌披甲而立，岁数早已过百，但气场半点不输年轻人。哪还有半点文雅模样，分明就是个久经沙场的猛将。
他沉着脸拔出长剑，吼声震得空气都在抖：“公子禾犯我魏国！”
“杀我百姓无数，屠我族人，这仇怎么算？只有用命来偿！！！”
声音厚重。
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炸开：“今天，就让他领教领教魏武卒的厉害！”
轰！！！
话音刚落。
一直紧闭的大梁城门猛然洞开，五万魏武卒整整齐齐地涌了出来。
紧接着，西边大营里的十万魏军也缓缓聚拢。
十五万大军在大梁城外的平原上列阵。
旗帜在风中噼啪作响。
杀气直冲云霄。
最惹眼的，还得是前面那五万魏武卒。
他们个个穿着三层重甲，头戴铁盔，背挂强弩，腰悬利剑，手里紧握长戈。
战鼓响起。
咚！
咚咚！
三辆辕车缓缓驶出城门，车上架着大鼓。
士兵甩开膀子，使劲敲打鼓面。
沉闷的鼓声在天际回荡。
辕车上站着三个人：魏无忌、东皇太一、逍遥子。
春秋战国那阵子，辕车在战场上很常见。
可惜后来作战方式变了，辕车就渐渐被淘汰了。
可今天这场对决，居然又拉出来三辆。
车上站着的，还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鼓声震天响，压得人喘不过气。
十五万大军渐渐分成无数个小方阵，朝前推进。
虽然分成很多块，但块与块之间挨得很近。
远远看去，依然是个完整的大阵。
十五万人马铺开，一眼望去全是兵甲。
那些小方阵整整齐齐地铺在平原上，既能保持各自阵型，又不影响整体调度——骑兵冲锋时能迅速收拢，步兵防御时能铸成铁墙。
公子禾站在高处看着，眼神里添了几分认真。
这种压迫感，他从未在其他军队身上感受过。
“魏武卒，名不虚传。”
“信陵君，确实有点本事。”
他嘴里慢悠悠吐出这两句话。
公子禾心里琢磨着另一桩事——李牧那回败得真是窝囊透顶。
要不是昏君把他手里的兵权扒了个干净，让他只能领着二十万杂牌军上阵，对面就算摆出春秋剑甲和陈芝豹两位大佬，想砍翻李牧也得费老鼻子劲。
精兵跟杂兵，差距就是天壤之别。
再看眼前这位魏无忌，手里攥着十万魏国兵再加五万魏武卒，光这点家底就能让人腿肚子打颤。
还搭上三个天人境界的高手。
要是硬着头皮正面死磕，就算他能啃下来，这代价也够喝一壶的。
可惜啊……
公子禾仰头瞄了一眼。
天上乌云压得跟锅底似的，空气里潮乎乎的水汽直往鼻孔里钻。
要下雨了。
他嘴角勾了勾。
“这雨下得真够及时。”
水漫大梁。
这四个字在他心里晃了晃，带着点寒气。
正这时候，魏无忌一个箭步，整个人直接窜上半空。
东皇太一和逍遥子紧随其后。
眨眼工夫，三尊天人已经悬在云头。
气势一放出来，天地的味道都变了。
空气先飘过一阵微微的灼烫——那是东皇太一的气场。
紧跟着，一股古老又玄乎的沧桑感弥漫开来——这是逍遥子的味道。
可最硬的还是魏无忌。
这个躲了几十年的老家伙，一出手就火力全开。
时光没把他磨钝，反而让他憋了一辈子的锐气一下子炸出来，比当年还要猛。
魏无忌在半空中眉头一抖。
他感应到了什么——远处好几道气息，锋利的剑意，浩然的正气，还有兵家的杀气。
脸一下子拉下来了。
他扭头瞥了东皇太一一眼，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才一个照面，他就懂了一件事。
儒家圣人曹长卿，白衣兵圣陈芝豹，这两位绝不是东皇太一提的那么轻巧。
尤其是春秋剑甲，那股剑意横冲直撞地铺开，他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全都是实打实的陆地神仙巅峰。
春秋剑甲离再往上蹿一步，就差那么一口气了。
像这种级别的……
东皇太一能一个人挡住两个？
不止魏无忌心里没底，连逍遥子的脸也沉得厉害。这些陆地神仙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估算。
可怪的是，东皇太一倒是一脸淡定，眼睛里甚至还带着点兴奋。
事情比他预想的顺溜多了。
两边摆出这架势，陆地神仙一旦开打，底下的大军肯定得跟着干起来。
到那时候……
他就能趁乱把公子禾捞走。
至于魏无忌和逍遥子现在憋不憋屈，局面都走到这步了，他们还能咋地？
翻脸？
本来就占下风，真要撕破脸，难道魏无忌和逍遥子这两个陆地神仙能挡住对面？
道理明摆着。
魏无忌就算心里明白自己被摆了一道，也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他收回视线，低头朝下方扫了一眼，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刀刃：“公子禾，敢不敢上来，咱俩把命赌一把？”
到了陆地神仙这个层次，真要分个死活，少不了这么一出。
和当初李牧对王翦那场斗将，一个道理。
哪边的陆地神仙能站到最后，战场的输赢就直接定了。
可谁也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