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死死盯着我手里那张泛黄的协议书,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那是我们领证那天,他亲手写下的婚前承诺书。
字迹挺拔有力,是他当年最郑重的模样。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
若婚后傅明深出现精神或肉体出轨,自愿放弃婚内所有财产、股权、房产、车辆,净身出户,绝不反悔。
当年他捧着我的手,温柔又虔诚,说要给我一辈子的底气。
如今,这张纸就是我刺穿他所有虚伪的利刃。
周围的媒体快门声此起彼伏,密密麻麻的镜头全部对准了失态的傅明深。
傅明深猛地回神,下意识想要按住我的手,语气带着慌乱的妥协。
“絮絮,把纸收起来。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解决,别在这里闹,这么多记者看着,对谁都不好。”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眼底一片冰凉,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
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透过嘈杂的人群,传遍整个法院门口。
“你对外宣称我有出轨妄想症,逼得我无家可归、背负疯女人的骂名,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身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留余地?”
傅明深喉结滚动,脸色青白交加,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沉稳矜贵。
人群后方,一道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跑过来,是傅启安。
他小脸通红,眼眶湿漉漉的,显然是被傅明深匆忙带过来的。
看见我,傅启安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径直冲到我面前,用力拽住我的衣角,满脸戾气。
“妈妈!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爸爸都认错了,你非要逼他一无所有吗?瑶瑶老师已经被学校处分了,你还不满意?”
“你太狠心了!我讨厌你!我再也不要你当我妈妈了!”
我垂眸看着他,看着这张我拼死生下、悉心呵护了六年的小脸。
稚嫩的声音字字尖锐,像细小的针,狠狠扎进我心底最后一寸柔软的地方。
从前我总觉得,他年纪小不懂事,凡事都愿意包容迁就。
可现在我才彻底看清,不是年幼无知,是偏心入骨。
在他心里,温柔漂亮、会陪他玩耍撒娇的家教老师,远比付出一切的亲生母亲重要千万倍。
我缓缓抬手,轻轻拂开他攥着我衣角的小手,动作平静又疏离。
“可以。”
“既然你这么不想要我这个妈妈,那这场官司结束,我们就彻底两清。”
傅启安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一向纵容他的我,会说出这样决绝的话。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嘴硬,梗着脖子大喊:
“两清就两清!我才不要狠心的妈妈!我只要爸爸和瑶瑶老师!”
傅明深见状,立刻上前将傅启安护在怀里,抬眼看向我,眼底满是失望和不耐。
“源絮,你够了。孩子还小,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刺激他?”
“你现在变得刻薄又偏执,难怪启安越来越不亲近你。”
我听完,只淡淡勾了勾唇角,不再争辩。
多说无益,过往二十多年的情分,六年的母子情深,早在那个深夜的电话、那句“如果妈妈不是我妈妈就好了”里,彻底耗尽了。
律师快步走到我身边,递上整理完备的所有证据,低声开口。
“源小姐,证据全部齐全,出轨视频、大额转账流水、当事人亲口承认的录音,还有这份婚前承诺书,胜算百分之百。”
我点头,抬步径直走进法院,背影挺拔,没有丝毫留恋。
身后传来傅明深压抑的低斥,还有傅启安委屈的哭声,我脚步未顿,一往无前。
这场耗尽我半生深情的婚姻,今日,我亲手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