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鱼贵默默收起手机,关掉了那个让他血压飙升的搜索页面。
无期?
他看了一眼后院,滚滚正用它那肉乎乎的熊掌,笨拙地帮“大橘”梳理着脑门上的毛,而那只百兽之王幼崽,则舒服地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拖拉机般的呼噜声。
这俩要是真把我送进去,在法庭上能当个污点证人,给我求个情不?
欧鱼贵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散出去。现在不是考虑量刑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个农场到底有什么魔力。
从孙培民到周专家,再到钟老头子,所有见过这里产出的人,表情都跟见了鬼一样。
问题,肯定出在那些菜上。而菜,长在地里。
欧鱼贵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了那片被篱笆围起来的菜地上。
他决定亲自下场,挖地三尺,看个究竟。
说干就干。欧鱼贵从库房里翻出一把崭新的工兵铲,扛在肩上,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菜地。陈队和雷战见状,也默默跟了上来。他们也早就对这片土地好奇得抓心挠肝了。
“院长,要不我来吧。”陈队主动请缨,他力气大,干活利索。
“不用,这点活我自己来。”欧鱼贵摆了摆手。
这可是关乎身家性命的秘密,还是亲自动手比较有仪式感。万一挖出个外星人基地什么的,也好第一时间决定是上交国家还是sharen灭口。
他选了一棵白菜旁边,深吸一口气,抡起工兵铲,一铲子就插了下去。
“噗嗤。”
泥土翻开,一股比空气中浓郁十倍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欧鱼贵眼神一凝。
翻开的泥土,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油润的黑色。但在这片黑色之中,他清楚地看到,有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根须,如同一个巨大的神经网络,盘根错节,遍布在每一寸土壤之中。
而那些白菜的根系,正是与这些发光的根须缠绕在一起,从中汲取着养分。
“这是……”陈队和雷战也凑了过来,看到这奇异的景象,都瞪大了眼睛。
“菌丝?”雷战下意识地猜测,“某种特殊的发光真菌?”
“不像。”陈队常年在野外执行任务,见识广博,他摇了摇头,表情凝重,“我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它给我的感觉……像是活的。”
欧鱼贵没说话,他蹲下身,想伸手触摸一下那些发光的根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些荧光的瞬间,异变突生!
“吼!”
一声低沉但充满警告意味的咆哮,从后院传来。
不是那只华南虎幼崽,声音的源头,是滚滚!
欧鱼贵动作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大熊猫滚滚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那双显得憨厚无害的黑眼圈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的手。眼神中,不再是往日的慵懒,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警告!
就连它旁边的那只“大橘”,也感受到了气氛不对,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一双琥珀色的兽瞳紧盯着菜地的方向。
一个国宝,一个准国宝,此刻竟像两个忠心耿耿的护卫,守护着那片土地的秘密。
欧鱼贵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滚滚不是在警告他这个人,而是在警告他“不要触碰那些发光根须”这个行为!
这玩意儿……有危险?
还是说,这东西对它们来说,是某种不可侵犯的圣物?
他缓缓收回手,站起身。
看到他放弃了接触,滚滚眼神里的警惕才慢慢褪去,它重新趴了下来,但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菜地的方向。
欧鱼贵看着眼前的深坑,又看了看远处警惕的滚滚,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农场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院长,这……”陈队的声音有些干涩。
“看来,我们挖到了不该挖的东西。”欧鱼贵沉声说道,他用工兵铲,缓缓将翻开的泥土重新填了回去,将那些发光的根须再次掩盖。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些根须,就是整个农场所有奇迹的核心。它们像是一张巨大的生命之网,滋养着这片土地上的一切。而滚滚和“大橘”,它们能感受到这张网的存在,甚至在下意识地守护它。
“这件事,到此为止。”欧鱼贵对陈队和雷战说道,语气不容置疑,“今天看到的一切,烂在肚子里。这片菜地,列为最高禁区,除了我,任何人不准靠近,更不准挖掘。”
“是!”两人立刻立正应道,神情肃穆。
他们都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窥探到了一个足以震动世界的巨大秘密。
危机暂时解除,欧鱼贵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他靠在躺椅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这些发光的根须到底是什么?是某种未知的植物?还是某种地底的奇异生命体?它们对自己是好是坏?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手机又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欧鱼贵一个头两个大——又是钟灵。
这丫头怎么阴魂不散的?
他有些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喂?警告函没看懂吗?还想来体验一下强制措施?”
电话那头,钟灵的声音却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反而带着一丝急切和……恳求?
“欧……欧院长,对不起!”钟灵一上来就先道歉,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我向您郑重道歉!”
欧鱼贵挑了挑眉:“说完了?说完我挂了。”
“别!”钟灵急了,“欧院长,我求您一件事!求您救救我爷爷!”
“你爷爷?”欧鱼贵愣了一下,“他不是身体好得很吗?我听着中气十足,骂人都不带喘的。”
“他身体是恢复了,但是……”钟灵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但是他现在非要把钟家一半的资产,不,是除了保留基本运营资金外的所有资产,全部转赠给您!我爸和几位叔叔伯伯快疯了,现在全家人都在会议室跟他对峙,爷爷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
欧鱼贵:“……”
什么玩意儿?
钟老头要把家产送给我?
他是不是对“救命之恩”这个词有什么误解?给点菜钱就行了,用不着这么上头吧?
欧鱼贵感觉这事儿比地里挖出发光根须还离谱。
“欧院长,我知道您是高人,不图我们钟家的钱。”钟灵的语气近乎哀求,“但我爷爷他现在钻了牛角尖,谁劝都不听,他说……他说只有这样,才能勉强还上您的人情,才能让钟家和您……和这个农场,绑得更深一点……”
“他说,我们根本不懂这个农场代表着什么,这是钟家百年不遇的泼天机缘!”
听到这里,欧鱼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钟老头……
他是不是,也知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