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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语文。
考场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扇的呼呼声和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余光瞥见巡考的赵海在窗外停留了片刻。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隔着玻璃,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我斜后方的乔欣然。乔欣然微不可察地冲他点了点头。
确认了眼神,是准备作案的人。
我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眼前干净整洁的语文试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提笔,在答题卡上郑重其事地填好姓名:沈念。
贴好条形码。
然后,我看向了第一道选择题。
前世,这道题选C。
我毫不犹豫地涂了A。
整张选择题,我完美避开了所有正确答案。
到了阅读理解,我在答题区域写下了一套详细的《红烧肉的家常做法》,步骤严谨,甚至还标注了冰糖需要炒出糖色。
最后的八百字作文,题目是《论时代的微光》。
我提笔,洋洋洒洒地默写了三遍《出师表》,中间还夹杂着几段不知所谓的网络流行语,最后用一个巨大的笑脸占据了最后两行的格子。
写完这一切,距离考试结束还有整整一个小时。
我把笔一扔,双手交叠垫在脑后,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监考老师走过来,敲了敲我的桌子,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压低声音提醒:“同学,这是高考,不要自暴自弃。你作文写的是什么东西?”
我抬起头,冲老师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老师,我尽力了,这就是我的真实水平。”
监考老师摇着头叹气走开了,背影里写满了“这孩子废了”。
是啊,废了。
但废的不是我。
接下来的数学、理综、英语。
整整两天,四场考试,我如法炮制。
数学的大题,我画了一只惟妙惟肖的乌龟,旁边配字“王八蛋”。
理综的物理受力分析图,我画了一个上吊的小人。
英语作文,我极其端正地抄写了二十遍“ABCD”。
交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看着收卷老师将我的答题卡收走,看着赵海以巡考的身份走进来接管装订流程。
那一刻,我心底甚至涌起了一丝兴奋的战栗。
走出考场大门,乔欣然像一只欢快的蝴蝶一样扑向我,一把搂住我的胳膊:“念念!你考得怎么样?理综最后一道压轴题好难啊,我都没做出来,你肯定做出来了吧?”
她靠得我那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也能看到她眼底掩饰不住的算计和狂喜。
我看着她,反手握住她的手,笑容比她还要灿烂:“放心吧欣然,我写的每一道题,都是我精心准备的。”
“真的吗?太好了!”乔欣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那我们就等着一起查成绩啦!”
“嗯。”我点点头,目光幽深,“我保证,查成绩那天,会是一个巨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