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周后,律师把诉讼材料寄出了。
  同一天,我收到薛佳的一封很长的微信。
  她从来没发过这么长的消息。
  【棠棠,我知道你大概不想看到我说话,但我真的想跟你解释清楚。我和砚琛之间没有任何越界的事情,他帮我照顾悠悠,纯粹是出于好心。我知道我可能占用了他太多时间,这一点是我不好,但我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失去你。】
  【砚琛这几天很不好,他在你家门口等了两天你爸不让他进去。他好像瘦了很多,也不去公司了。棠棠,你能不能跟他谈谈?】
  我把消息看完了。
  没有回。
  不是因为恨她,是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她确实没有恶意。她确实不是故意的。
  可正因为没有恶意,才更让人无力。
  如果她是蓄意的,我反而能理直气壮地愤怒。
  可她不是。
  她只是习惯了依赖林砚琛,习惯了在深夜打电话,习惯了在每一个困难的时刻第一个想到他。
  而林砚琛,也习惯了回应。
  这种习惯比出轨更可怕。
  因为没有人做错了什么,但所有人都受了伤。
  第二天下午,温老师给我打了个电话。
  "知北妈妈,今天有个男士来幼儿园说要接知北,保安没让进。他说是孩子的爸爸,您能确认一下吗?"
  "不让他接。"
  "好的,明白了。"
  挂了电话没五分钟,林砚琛的微信就来了。
  【你连让我见儿子都不允许了?】
  【阮棠,你不觉得太绝了吗?】
  我回了一条。
  【诉讼期间,孩子跟我。你想见他可以通过律师申请探视。】
  他没有再回消息。
  但当天晚上,他在幼儿园对面的咖啡馆坐了三个小时。
  是温老师告诉我的。
  "他隔着马路看知北做课间操,看了一整节课。"
  我没说话。
  隔了一天,我妈接知北放学时碰到了他。
  她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那孩子跪下了。"
  "什么?"
  "他跪在你爸面前,说自己知道错了,求你爸劝你回去。"
  我放下手里的碗。
  "我爸怎么说的?"
  "你爸说——你要是真知道错了,就签字。"
  "他签了吗?"
  "没有。他说他不能没有你和知北。"
  我捏着筷子,指尖发凉。
  那天晚上知北做了噩梦,梦里在喊爸爸。
  他醒来之后看见是我,没哭,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四岁半的孩子,已经学会了不在妈妈面前喊爸爸。
  第三天,薛佳来了南城。
  她站在我家楼下,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手里牵着悠悠。
  悠悠的胳膊上还打着石膏。
  我下楼的时候她看见我,眼眶立刻红了。
  "棠棠。"
  我站在她面前,平静地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
  "我来跟你道歉。"
  "不用。"
  "棠棠,是我不好,我不该总找砚琛帮忙。以后我不会再——"
  "佳佳,你道歉没有用。"
  她呆住了。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是他的选择。就算你不找他,他也会主动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摇了摇头。
  "因为照顾你和悠悠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他享受那种被需要的感觉,那种感觉,我给不了他。"
  薛佳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没有想过要抢——"
  "我知道你没有。"
  悠悠怯怯地拉着薛佳的手,仰头看我。
  "阿姨,砚琛叔叔是不是不会来我家了?"
  我蹲下来,看着这个小女孩。
  "悠悠,你叔叔他也有自己的宝宝要照顾。"
  "可是我没有爸爸......"
  "你有妈妈。"
  我站起来,最后看了薛佳一眼。
  "别让她把没有爸爸当成一种习惯,佳佳。她需要的不是一个借来的爸爸,是你的坚强。"
  薛佳捂住嘴,声音发抖。
  "棠棠,我会不会永远失去你这个朋友?"
  我没有回答。
  转身进了单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