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持续了整整一夜。
柳如烟的丫鬟跪在堂下,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那把锁。
那条通往破庙的暗道。
那几个被事先买通的地痞。
一桩一件,清清楚楚。
柳如烟瘫坐在地上,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楚楚可怜的表情。
她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嘴唇在发抖。
“是你自己要杀她,还是有人指使你?”陈大人问。
柳如烟慢慢转过头,看向跪在旁边的夫君。
夫君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
他拼命摇头:“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她——是柳如烟自己干的!”
柳如烟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指甲划过丝绸。
“衍之哥,你说什么?”
“我说是你自己干的!”夫君的声音嘶哑,“是你嫉妒昭宁,是你想当顾家的夫人,是你——”
“够了。”柳如烟打断了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顾衍之,你昨晚在我耳边说的那些话,要不要我当着大人的面重复一遍?”
夫君的身体僵住了。
柳如烟一字一句地说:
“你说,‘沈昭宁那个黄脸婆,早就该死了。
如烟,等你成了顾夫人,这府里的一切都是你的。’”
公堂上一片寂静。
陈大人看向夫君:“顾衍之,她说的可是真的?”
夫君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陈大人拿起惊堂木,重重拍下。
“来人,把顾衍之收押。柳如烟收押。此案,择日再审。”
惊堂木的声音在公堂上回荡,久久不散。
我的魂魄站在堂下,
看着衙役把铁链套上夫君的脖子,
看着柳如烟被拖出公堂,
看着她的绣鞋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陈大人抬起头,朝着我魂魄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但我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沈氏,你的冤屈,本官替你申。”
窗外,天快亮了。
我站在公堂门口,望着东方泛起的第一缕白光。
娘说,人死了之后,会顺着那道光走,走去该去的地方。
可我舍不得走。
我要看着他们,得到应有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