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庆到底还没接那份解除婚约书,只是垂眸扫了一眼,像看什么废纸。
“白亦初,别在我面前演这一套!”
我还没开口,宋珠泪已经先靠到了他身边。
她抬手拂了拂发间的珠钗,故意侧过脸让我看清。
那支凤钗,是我请老师傅打了三个月,原本是我今天的陪嫁。
此刻却稳稳簪在她发间。
我指尖一缩,胸口那点残存的热气终于冷了下去:
“还给我。”
宋珠泪故作惊讶地捂住鬓边:
“姐姐说这个?可怀庆说了,这种东西放在你身上浪费,不如给我戴着好看。”
我盯着那支钗,眼前却像晃过无数个深夜。
我伏在案前改图样,还满心欢喜地想着,等婚礼那天,沈怀庆见了一定会喜欢。
“我让你还我。”
我声音沉了下去。
沈怀庆却在这时开口,轻描淡写:
“珠泪喜欢,就是她的。”
那一瞬,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心里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
他还嫌不够,抬手招来司仪:“继续。”
黄狗被人牵着往我面前送,抓挠声钻得我头皮发麻。
四周的宾客又开始笑,有人甚至举起手机,对准了我。
我抬眼看着沈怀庆:“你真要让我和狗拜堂?”
“不是你自己非嫁不可吗?”他神色讥诮,“拜完再闹。”
我没动,只侧头看向律师。
律师立刻上前,将第二份文件递了过去:
“沈总,这是白氏对沈氏现有项目的冻结通知。另外从今天起,白小姐名下所有投入沈家的资金和资源,也将全部撤回。”
这一次,沈怀庆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一点。
我看着他,慢慢把那份解除婚约书放到桌上。
“沈怀庆。”
我轻声道:“白家给你的东西,今天我会一样一样收回来。”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酒店经理额头冒着汗冲进来,连看沈怀庆时的眼神都变了:
“沈少,刚接到通知,咱们公司的资金链断了!”
喜堂里的笑声终于停了。
那些方才还等着看我笑话的人,开始低声议论,目光也从戏谑变成了惊疑。
我知道,他们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闹。
沈怀庆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脸色微变,接起电话后只听了几句,下颌就绷紧了。
我离得不远,能听见电话那头沈父压着怒火的咆哮。
银行抽贷,合作方变脸,港口项目被白家叫停……
可他挂断电话后,反而冷笑着看我:
“你以为闹成这样,我就会娶你?”
我差点被这句话逗笑。
宋珠泪脸色一白,立刻尖声道:
“白亦初,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没了怀庆,你什么都不是!”
我缓缓转眸看她:“没了我,沈家才什么都不是。”
四周骤然一静。
我迎着沈怀庆难看的脸色,继续开口: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是白家求着你娶我?”
“沈怀庆,你错了。”
“这些年,不是你抬着白家,是白家一直在抬你。”
他的眼底终于浮出一丝藏不住的慌乱,可很快又被恼意压了下去:
“白亦初,你到底还想闹到什么地步?”
我抬手抚平袖口的褶皱,声音轻得像风。
“放心。”
“真正让你难堪的,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