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静静的站在书桌旁,想用手帮爸擦掉泪水。
爸从小就教育我,家主是不能哭的。
一旦信念崩塌,整个裴家也就完了。
直到我的手穿过了爸脸颊的那一刻,我愣了一下。
随即苦笑了一声,又缩了回去。
尸检报告很快就出来了。
我身上有被电击,被钝器割,被鞭子抽,被硫酸泼的各种新旧伤痕。
连一块好的地方都没有。
肠胃,肝脏,肾脏等多处器官,已经严重衰竭。
甚至在生前连每一个呼吸,都无比疼痛。
即便没有裴欣欣给的那瓶安眠药,我也活不了多久。
无非就是再多受一段时间的折磨,继续生不如死。
爸气极了,也心痛极了。
捂着心口,面色难看,嘴唇青紫。
家庭医生面上凝重,慌忙提醒:
“裴董,您绝不能再动怒了。”
“您现在的状况很不对劲,还是赶快去往医院吧。”
爸大口喘着气,额头冒出冷汗。
他自己的身体,他怎么会不清楚?
可是,他还没为儿子报仇呢?
怎么能走?
“去,把那个女人给带过来!”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没有一个人敢动。
正如医生所说,爸现在绝不能再受一点刺激了。
裴忆菡走了进来,整个人冷静了不少。
“爸,你先去医院,身体要紧。”
“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姐的样子有些陌生,似乎我的死,让她成长了不少。
褪去平日的傲娇,倒是多了几分沉稳。
爸说,我以后就是姐的靠山。
现在,她的靠山没有了。
她必须要坚强起来。
爸深深皱眉,“可是……”
“相信我。”
“我可是裴家的女儿。”
爸有些震惊的看着她,眼神复杂。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在助理的搀扶下,走出了书房。
裴忆菡来到了管教所。
在最小,最暗,最污秽不堪的屋子里,见到了裴欣欣。
而这,也是我被关了三年的地方。
这里连一扇窗户都没有,昼夜不分。
地上有几只耗子乱窜。
墙上的钟表滴答声不停。
各种脏臭的味道混在一起,强烈充斥着鼻腔。
我环顾着四周,并没半点惧意。
想到刚进来时,确实满心恐惧。
后来习惯了,也麻木了。
这里,反而变成了让我感到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只因每天门一打开,等待着我的,就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很快,当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明亮的光线照了进来。
蹲在墙角抱紧自己不停发抖的裴欣欣抬头来,眼神满是恐惧。
“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她预料到了可能会发生什么,拼命靠着墙。
却还是被两个保镖拖拽着到了另一个房间。
看到在太师椅上坐着的裴忆菡时,裴欣欣怕极了。
可还是死死咬了下唇,跪到姐的脚边,想再博一次生路。
“姐,你来救我的对不对?”
“你还记得吗?是你见我可怜,不忍心看我被那个酒鬼父亲打死,才带我回裴家的。”
“你教会我礼仪,给我买很多东西,还说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妹妹。”
“你说过的,会一直保护我的。”
裴欣欣的声音发颤,越说越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