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备婚礼的时候,陆婉宁提出所有费用要AA。
她把手摁在那叠收据单上,理由给的很充分。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虽然你是入赘,但所有的费用由我一个人承担,不公平。”
我看了她一眼,没反对。
七年恋爱长跑,我不想因为这件事闹得太难看。
她立即打开电脑,拉出一个详细的表格,每个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所有的费用摊开来,我要付她十万八千八。
付完钱,我以为事情就到此结束了。
直到婚礼上,主持人按照流程让她宣誓。
“陆小姐,请问你是否不论贫穷与富贵,都愿意嫁沈先生为妻?”
众目睽睽下,陆婉宁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掏出了一个随身计算器。
“刚刚酒店通知我说临时加了两桌人。”
“其中女方亲戚十三人,男方亲戚七人。”
寂静的氛围里,计算器的报数声显得尤为响亮。
最后,她把黄色的收款码亮到我眼前。
“按人头算,我给你垫了四千六百十六块四毛六。”
“先转钱,仪式的事情后面再跟上。”
见我不动,她那自称男性主义专家的竹马也为他撑腰。
“现在讲究男女平等,A的不是钱,是尊重。”
他身上穿的伴郎服价值十八万。
里面的九万,还是我出的钱。
我咽下嗓子里那句我愿意。
利落地扫码,转钱。
转身重新拿出那叠账单扔到他们面前。
“既然你爱算账,那我们就来好好算个清楚。”
1、
陆婉宁的脸上闪过错愕,连忙摁住我的手,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不是你任性胡闹的时候。”
“底下这么多人看着,先把婚礼办完。”
她手上力气很大,指节硌着我的骨头,痛感顺着手腕攀升上来。
原来她不是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刚刚却仍然要在紧要关头让我难堪。
我甩开她的手,冷笑着反问。
“我算账就是闹,你算账就是正事?”
她蹙着眉头,满脸的不赞同。
“这不一样。”
“之前的账单我们都核对过,你也签了字。”
“你现在旧账重提,不是闹是什么?”
许舟西装革履站在她的身旁,神情倨傲。
“婉宁,他就是想借着婚礼现场拿乔,你别惯着。”
“男人最重要的就是独立,只会趴在你身上吸血的水蛭,不配进陆家的门。”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许舟身上伴郎服的价格是我身上这款西装的三十倍。
试穿那天,他一眼就相中了这款。
陆婉宁看都没看一眼就刷了卡。
“多少钱无所谓,你喜欢最重要。”
她把账单递给我的时候,我心头一跳。
“伴郎服比新郎服还贵?到底他结婚还是我结婚?”
她敷衍地应了一声,只催促着我赶紧签字。
“现在不是争这些的时候。”
“舟舟看中的是款式,不是价格。”
“婚礼只有这一次,别钻牛角尖省这些小钱。”
我的笔悬在签名处,脑子里闪现出她刚刚否决的那些西装款式。
“这件太花哨,我们是结婚,不是参加选美大赛。”
“这件价格超预算了,经济实惠的款式才最不容易出错。“
看来看去,最后她定下了一件平平无奇的中山装。
吊牌价格只要六千。
陆婉宁利落地转了三千给我,转身就带着许舟去挑了珠宝。
“你的衣服华贵,得买块手表才能压得住。”
晚上回去的时候,她把小票递到我的面前。
“伴郎的配饰,你确认一下,没问题的话现在就把钱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右下角总金额后面的零多到我都不敢数。
心里的怒气渐渐开始鼓胀。
我把票据甩到她眼前。
“你到底是跟谁结婚?”
她揉了揉眉心,眼神像在怒斥我不懂事。
“舟舟好不容易挤出时间来当伴郎,你老计较这些做什么?”
“时予,做人别这么小气。”
我笑了一声。
整场婚礼的费用,花在我身上的不超过百分之十。
现在她还怪我不够大方。
我最终还是把钱给了她。
我就想看看,她到底能舍得在许舟身上花多少钱。
但刚刚,她连宣誓的时候都没忘了摊账。
计算器的报数声,底下的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里面蹦出的一个个数字,像一道道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衬得我之前的忍耐,活脱脱就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