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再次醒来时,眼前白花花的一片。
爸妈站在病床边,眼眶有些泛红。
我眨了眨眼,声音有些沙哑。
“我怎么了?”
我妈听见声音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医生说你肾上有了肿块,承受不住激烈的情绪波动,晕了过去。”
我的手摸上后腰。
难怪备婚这段时间我总是觉得疲惫,胃口也不太好。
我以为是我太过劳累。
我闭了闭眼。
“陆婉宁呢?”
提到他的名字,我爸的神色就冷了下来。
“哼,估摸着这会儿刚结束婚礼流程呢。”
他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播放着一段婚礼视频。
漫天花瓣下,许舟单膝跪地,表情虔诚地将戒指套进陆婉宁的手指上。
之前定流程的时候我跟陆婉宁提过撒花的环节,她扫了一眼价格就摆了摆手。
“性价比太低,你理智一点,别为一时的情绪买单。”
现在许舟随口一提,她眼都不眨地就加进去了。
“新郎为什么变成了他?”
我爸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陆婉宁说环节流程都定好了,退不了。”
“许舟说她没结过婚,正好玩玩儿。”
说到最后,他叹了口气。
“她压根就没把你放心上!”
我躺在床上,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是气得。
病房的门被推开。
陆婉宁和许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话还没说一句,缴费单子就先递了过来。
“我过来的时候顺路把检查费用结了。”
“一共四百零六,记得过会儿转我两百三。”
我抬眼看她,企图从她的脸上找回一丝从前的影子。
“陆婉宁,我生病了。”
她摁计算器的手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知道。因为肾的健康关系到夫妻生活,所以我才会主动承担一半费用。”
“之后的检查,手术,恢复,所有的费用,我们都要AA。”
“做完手术别请护工,让你妈去照顾。营养品也别买太多,够用就行。”
我爸在旁边喘着粗气,手臂上青筋凸起。
我撑着床坐了起来。
“我们以后要一直过这种日子吗?”
许舟的目光直直射了过来,手上的戒指依旧戴得稳稳的。
“生病不是你趁机软弱的借口。”
“男人本来就应该和老婆一起承担家里的重担……”
我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要听你说,我要听陆婉宁说。”
她把预算清单列好,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舟舟说得对,你总不能一直靠着我。”
我点开看了一眼。
所有的标准都是擦着最低费用的边,连每一张纱布的钱都精准地掰成了两份。
我取消了陆婉宁的消息置顶,摁灭了手机,整个人靠回床上。
“不用了,之后所有的费用我来出。”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惊讶。
但也没拒绝。
“如果你觉得这样合理,那我也没意见。”
我爸终于没忍住,指着她大吼。
“陆婉宁,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我妈站了起来,向来好脾气的她也难得急了眼。
“当初我把儿子交给你的时候,你当着我们的面说过要护他一辈子的!”
陆婉宁的红唇抿了抿,语气里充斥着不耐烦。
“舟舟说了,时代不同,夫妻的相处方式也要变化。”
“别总拿你们那老一套来压我。”
她拉着许舟的手腕,转身推门就走。
我摁响床头的呼唤铃。
护士推门进来。
我撑着墙头下床。
“能立刻帮我预约手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