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选角会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我回办公室拿包，前台小姑娘在走廊那头探了探头。
「周姐，宋叙还在外面，说你忙完再见他就行。」
我推办公室门的手停在门把上。
以前宋叙等我，从来不在外面等。
他能推开我的门，能睡我的沙发，还能把我的外套披到自己身上。
我也一直由着他。
现在他倒是学乖了。
我进了办公室，包还没拿起来，门外就响了两下。
规规矩矩的。
我盯着门看了会儿。
弹幕飘过来。
【原剧情真拐弯了，恶毒假千金没赔进去，少爷还搭进去了哈哈哈。】
【宋少后面也别叫人老婆、姐姐的了，现在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我看着，笑了一下。
门外的人大概听见了，隔了会儿才开口。
「姐姐，我能进去把明天的行程给你看吗？」
这话说的，声音里面能带八个钩子。
我靠在桌边，没急着过去。
「进来做什么？」
门外的人吸了口气。
「给你看明天的行程，还有……问问我这死刑能不能改成有期啊？」
这话说得有点笨。
我让他滚了。
后来一连几天，他都这么暗戳戳地试。
每天在外面敲门，每天被我叫滚。
直到那天下午。
他大概是从谁那里听说了消息，直接闯进了我的办公室。
门被推开的时候，我正在看新人的资料片。
对面坐着个年轻男生，才二十出头，我在一个选秀节目里签回来的。
穷是真穷，家里欠了不少。
但条件不错，也肯下功夫。
宋叙站在门口，目光从我脸上移到那个男生脸上，再移到屏幕上。
屏幕里是新人试镜的片段。
宋叙盯着那人看了很久，咬牙道。
「这是谁？！」
我头也没抬。
「谁？公司的艺人啊。」
「我怎么没见过？」
？
「你不需要见过。」
新人坐在旁边，有点紧张地叫了声宋老师。
宋叙没应他，还是看着我。
「你现在有时间捧新人了？那我呢？」
听到这，我抬头看他。
「你的事找经纪人，合同上不是写了吗？」
「可合同上没写你要捧别人！」
他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已经是急了。
弹幕也压不住了。
【开眼了，宋少这是在质问假千金为什么不对他一个人好了？】
【他好像忘了，他现在就是个普通艺人，经纪人通告资源跟别人一样了。】
【他更忘了，以前她能只围着他转，是因为他骗她说自己是她的人。】
我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宋叙那张气到泛红的脸。
忽然想起来。
以前他每次拍完戏回来，我都在化妆间等他。
给他带热粥，给他看下一部戏的剧本。
问他今天累不累，导演有没有为难他。
他有时候乖，有时候不耐烦。
不耐烦的时候就把剧本往旁边一扔，说你帮我选就行了。
我确实都替他选了。
现在他站在我办公室里，看着我和别人做一样的事。
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宋叙，合同没写的事多了，合同也没写你当初接近我是为了打赌啊。」
他脸上的血色退了。
新人识趣地站起来，说他先出去。
宋叙没拦他。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我们两个。
他站在我桌前，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故意让我看见的。」
我简直无语了，这个还真不是我的癖好。
他是变态吧？
我打内线电话，叫来了保安。
弹幕最后划了一条。
【扎心了，跟你当初一样，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换了。】
【宋少正在体验什么叫被替代了。】
我没再看了。
宋叙最后说摔了门出去的。
我想了想，拿起手机给经纪人发了条消息。
【新人那边的通告，我亲自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