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向佛?
姜妃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心向佛,一心作死还差不多。
“我的人,不一心向朕,却向佛?”
商离噙笑。
想黏着大可直接说,何必遮遮掩掩。
幽幽的语调,在苏婵听来,是暴怒的前兆。
完犊子。
忽悠不成,反而惹怒了他。
在暴君眼里,棋子必须把他摆第一位。
她赶紧挤出标准笑,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陛下,干嘛忽然这么凶啊。”
商离喉结上下滚动,心里涌出异样情绪。
急于摆脱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他猛地将苏婵拉近。
远观的姜妃捏紧手帕。
陛下厌恶妃子信佛,定会惩罚苏妃。
心底那股因触碰禁忌,而失去机会的懊恼,此刻消散了。
至少,陛下没有处罚她。
面对忽然放大的绝美五官,苏婵下意识闭眼。
今日的水逆简直逆流成河了。
任务没完成,先死在暴君手里。
周围落叶可闻。
苏婵手攥得紧紧的,好一会,想象中的痛没有来临。
什么情况?
她微微睁开眼,对上商离戏谑的眸。
“爱妃,是觉得朕会凶到砍了你的头,才这般视死如归么?”
玩味的调调,很是欠扁。
苏婵知道自己被戏耍了,心里不爽,仍旧笑着,“陛下宽容仁爱,臣妾知陛下是不会伤臣妾的。”
“知道的话,怎么还不说实话。”
“实话?什么实话。”
懵逼二字,几乎写在苏婵额头上。
商离不愿耽误吉时,幽幽叹口气,“行了,知道你是舍不得与朕分开,说出来朕又不会笑话你。”
苏婵莫名其妙,“舍不得分开?”
“若非如此,爱妃怎会不顾伤痛而来。”
桃花眼眨了眨。
苏婵无语。
大哥,咱的自恋滤镜能不能调小一点。
“臣妾没,”
有字硬生生收住,苏婵忽然惊醒过来。
她吃饱了吗?干嘛和他争论。
商离半眯眼,“没什么?”
“没好意思嘛。”她扯住商离衣角,“陛下,您真是慧眼如炬,一眼便瞧出臣妾的心思。”
管他对与错,先把任务完成了再说。
商离很受用这个回答,唇边荡起朕就知道的笑。
浩浩荡荡的车队,恢复前行。
姜妃捂着胸口,踉跄后退一步。
什么不喜欢信佛的,什么禁忌。
全是假的。
她自嘲笑了笑。
笑自己傻,以为是自己的错。
殊不知,陛下从始至终,都是区别对待。
无论苏婵怎么作妖,陛下都愿意宠她。
姜妃有一种感觉。
未来的后宫,恐怕会一人独大了。
泽恩寺,香火缭绕。
白雾中,两层楼高的佛像,稳稳静坐。
佛像的下方,文武百官和围观群众,全聚集在一起。
望着乌压压的头顶,苏婵眸里泛起笑意。
佛像一旦倒下,这些人必然口伐她。
想到那场景,扬起的嘴角根本弯不下来。
含笑的苏婵,当她不得不仰脖子观佛像时,笑意暗了下去。
佛像高大,如何推倒是个难题呢。
祈福开始前,小和尚走到商离面前。
两人交谈了几句,商离侧头看苏婵。
“朕去后院禅房。”
苏婵愣住。
他在交代行踪?
错觉吧,暴君戒备心重,怎么可能告诉别人去处。
见她沉默,商离轻抚她的脸,“很快。”
他好像真在交代。
苏婵不自在的抿唇。
忽如其来的亲近,好难消化啊。
来的路上,苏婵话很密,满脸兴奋。
如今不语,商离下意识觉得她对自己有依赖,而产生了不适。
沉吟片刻,他凑到她耳旁,“如果爱妃不舍,也可以跟着。”
温热的气息滑过耳畔。
苏婵心肝颤动,“臣妾在这等陛下就行。”
“不是反话?”
望着红扑扑的艳脸,商离来了兴致,语调玩味。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让苏婵身体石化。
不是羞的,是被吓的。
系统要求维系暴君人设,若他变得平易近人就不是冷酷暴君了,她会被判失败的啊。
“陛下,正事要紧,万万不可被儿女私情所绊。”
商离低笑。
没想到她害羞时,挺能胡诌。
一本正经点头,“爱妃所言极是。”
苏婵松口气,又听他慢腾腾开口。
“本想给爱妃留四名护卫,但爱妃劝朕莫要儿女情长,此事还是罢了。”
推佛像需要人力。
护卫在,事便迎刃而解了。
苏婵急忙拉商离衣角,“陛下,别啊。”
商离唇角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别什么?”
犹豫片刻,苏婵咬牙,“别舍弃儿女情长。”
佛像太高,没有护卫,她一个人无法搞定。
万事还是要以完成任务为重。
至于商离的转变,她觉得是自己过于紧张了。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个人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商离唇边笑意加深。
不出所料,她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依赖。
第一次觉得,口是心非的女人,不讨厌。
揉了揉毛茸茸的脑袋,他留下身手最好的四名护卫。
苏婵上下打量四名护卫。
手臂鼓鼓,一瞧就是体力强悍的练家子。
她露出满意的笑。
走到佛像前,苏婵吩咐护卫去找三捆粗绳来。
护卫受过训练,并不多问,立即去寻。
旁边的方丈,慧心双眼疑惑,“不知娘娘要粗绳,是何深意?”
苏婵用下巴指了指佛像,“大师,佛像是何时所立?”
“是恩泽寺第一任方丈所立,距今已有二百余年。”
“二百多年,那怪不得了。”
“怪不得什么?”
“外观陈旧,“苏婵顿了顿,“本宫觉得佛像被陈旧的外观遮蔽住了灵性,想好好改造一番。”
经历过二百年风雨的佛像,外观的确有残损。
早该修复了。
慧心意外修复是苏婵提出的。
关于苏妃恃宠乱来的传言,他略有耳闻。
此时见她起善心,便觉谣言是假。
“阿弥陀佛,娘娘心善,老衲代表恩泽寺上下感谢娘娘。”
收到感谢的苏婵微笑,谦逊摆摆手,“大师客气了。”
祈福大典即将开始,哪怕花重金,找最巧的工匠来,似乎也来不及复原。
慧心好奇追问,“不知娘娘要如何改造?”
没等苏婵开口,护卫拿绳子回来复命。
有绳子无工匠,慧心眉紧皱。
听到苏婵吩咐护卫用绳子套佛像头时,他眼皮跳了跳,慌忙问道,
“娘娘,改造为何套佛像头?”
苏婵双手怀抱胸前,淡淡开口,“当然是为了,推倒佛像。”
啪一声,檀木佛珠掉在地上。
慧心疑心自己听错,“娘娘,您方才说推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