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婵有种天塌的感觉。
原来慧心打的是在商离前告状的主意。
难怪他之前宽容得不像话。
望着低语的两人,她心里一片哀嚎。
一炷香后,商离和慧心返回。
苏婵低头,脚尖来回划。
黄土地都被她刨出了个坑。
商离唇勾了勾,“苏妃,你可知错?”
低闷的嗯声响起。
苏婵视线始终停在脚尖。
商离觉得好笑,推倒佛像时,胆子不挺大的么,这会居然怂了。
金库一事,他并不打算公布于众。
因此明面上,得做出严肃处理的样子。
“抬头。”
苏婵鼓起气,缓缓抬头。
佛像不仅代表真善美,也是统治者管理民众的工具。
她妨碍管理,商离怎么可能放过她。
叹口气,苏婵在想,
明年的今日,大概就是她的忌日了。
商离见她苦着脸,心里的趣味更浓,“推翻佛像,苏妃好肥的胆子。”
“陛下,臣妾是看佛像陈旧,想推翻立个新的嘛。”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苏婵还想挣扎一下。
“臣妾是好心,念在好心份上,陛下能不能轻饶了臣妾啊。”
潋滟的眸里,装满了祈求。
商离心好像被什么挠了下,痒痒的。
“你觉得可能吗?”
“可能啊,您可是胸襟可纳百川的陛下,宽宏又大量。”
软语如蜜。
商离本想呵斥,对上满眼是自己的明眸,话卡在喉咙里。
沉默被拉得老长。
苏婵后背粘了层冷汗。
暴君不会是在想,对她用哪种酷刑吧。
“阿弥陀佛,苏妃娘娘确实是一片好心,望陛下莫要苛责。”
苏婵唇动了动。
慧心大师居然帮她说话。
然而更离谱的是,崔丞相也开口。
“娘娘今日帮大师破除执念,算是功德一件,功过相抵了。”
两人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双双替她开脱。
苏婵表示完全看不懂。
可即便最有威望的两人求情,以商离那无情的性子,也是不为所动吧。
商离沉吟片刻,“既然慧心大师和崔丞相都替苏妃求情,这事便作罢了。”
呼吸停滞。
不真实涌上来。
苏婵是又喜又荒诞。
不被处罚自然会喜。
至于荒诞,则是因为商离的反应。
哪怕两人坐在回城的马车上,苏婵仍旧恍如梦里。
商离感知到苏婵直勾勾的视线,喉头轻滚。
不过是宽容了些,她就这般崇拜。
若是多些恩宠,棋子怕是找不到北了吧。
随手拿起矮桌上的粉糕点,“桃花酥是御膳总管的拿手糕点,爱妃尝尝。”
苏婵愣愣接过,咬了一口后,笑着点头说好吃。
商离挑了挑眉,面上浮出种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神情。
这份愉悦,只维持了一个时辰。
中途休息时,几位大臣再次提出派兵去边关。
马车上有个冷脸的,空气都变得煎熬。
听到对话的苏婵,知道商离正烦国事,很识趣地做一个安静的美女。
好不容易免于处罚,她可不愿再触眉头。
正当苏婵以为,能苟回宫里时,商离忽然盯着她。
“爱妃,你觉得他们说得有理吗?”
苏婵心跳了跳。
国家大事,她作为一颗棋子,能参与讨论?
“臣妾只是一介妇人,”
“朕想听实话。”
话到一半,被他强硬打断。
苏婵暗自咯噔一下。
他不会表面问问题,实则试探吧。
今日推倒佛像,令他生疑,所以要试她是否会安分当棋子。
“实话就是,臣妾愚钝,分辨不出。”
“无需分辨,按直觉回即可。”
她抿了抿唇,谨慎开口,“陛下会问臣妾,是觉得他们有几分道理吧。”
商离婆娑手里的玉扳指,“别左右言他,你凭直觉回,无论是什么,朕都不会生气。”
回避的人,其实是他吧。
苏婵脑子飞速运转。
无缘无故的提问,说明商离动摇了。
她认为这不是个好兆头。
毕竟暴君的人设是一言堂,无情镇压忠良的意见。
“臣妾觉得陛下不必理会旁人。”她顿了顿,“陛下英明神武,臣妾相信您做的决策,是明智且最好的。”
“哪怕所有大臣觉得朕该调兵,你也信朕?”
“当然,”苏婵挺直腰,“您可是天底下最聪明的陛下,臣妾相信您的决策背后必有深意。”
商离眸光闪了闪。
原来被人坚信,是这种感觉。
苏婵握住他的手,“陛下,大臣的话仅供参考,您更该相信自己。”
说来讽刺,她是第一个笃定站他的。
他扯了扯唇,带着几分苦涩。
未登基前,父皇总否定他。
登基后,母后和大臣质疑他。
他习惯了被非议。
然而此刻,却出现了一个,全心全意信他的。
商离心情相当复杂。
车厢内又恢复沉默。
苏婵摸不准,话是否打消商离的疑虑。
目光时常往他的方向偷瞄。
觉察到视线的商离,眉梢轻挑。
当苏婵再次看过来时,他懒懒撩眼帘,
“爱妃还要看多久?”
被抓包的苏婵,脸上染绯色,飞快低头。
商离噙笑。
忽然发觉,再多掩饰,也抵不过骤然泛红的脸颊。
“朕渴了。”
茶壶近在眼前。
伸手能够的东西,偏要使唤人。
苏婵应了句好,将白玉茶杯送到商离面前。
忽然,冰感从手上传来。
怕冷的她,下意识抽回被商离覆着的手。
快速避开的动作,在商离眼里,是害羞时的躲避。
她一定深深迷恋着他吧。
真拿她没办法,他唇角向上勾。
喝完茶,商离靠车壁,闭眼养神。
他觉得自己得收敛些,免得苏婵不可自拔。
在确认商离脸上的阴沉消退后,苏婵心弦一松。
看来顺从的表现,已经让他相信,她是颗安分的棋子了。
很好,又能继续苟在暴君身边,做任务了。
怨气值现在到了40。
再完成几次任务,就可以回家当百亿富婆了。
苏婵迫不及待想查看新任务时,被李公公的声音打断。
“皇上,崔丞相有事请奏。”
马车处于行驶状态,此时过来,多半是有紧急国事。
苏婵看向商离。
“原地歇息。”
或许是被打扰的缘故,商离语调透着股不耐。
苏婵放缓呼吸,坐等他下达回避的指令。
毕竟是颗棋子,哪里能听紧要的国事。
然而,直到崔丞相近到车前,商离都沉默。
苏婵自觉地提起桌上的水壶。
“坐着,让李公公换水就成。”
已起身的苏婵,卡住。
莫非又是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