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婵敏锐觉察到,商离的不爽。
  关键时刻,可不能惹毛他。
  至于底线嘛。
  苏婵望着他建模的五官,好像也不吃亏。
  “陛下想臣妾解哪种闷,臣妾就解哪种。”
  商离嗤之以鼻。
  苏婵心里掠过讥笑。
  狗男人。
  只许他不屑别人,却不准被拒绝。
  “陛下,就带上臣妾呗。”
  “不带。”
  这不行那不行,当真难伺候。
  苏婵冒火。
  见她脸颊鼓鼓不说话,商离低笑,“爱妃这是生气了?”
  “没有。”
  苏婵偏过头。
  心里八百遍问候他。
  “臣妾是难受,一想到要和您分开,心就好痛。”
  商离轻挑她下巴,将人转回眼前。
  桃花眼里一片湿润。
  小傻瓜宁可自己难过,都舍不得对他发火。
  他心里热乎乎的。
  如此招人疼的小东西,更不能处于危险中了。
  温柔抹去她眼角的泪,“照顾好自己,朕很快回来。”
  苏婵扭头,挣脱他的手。
  说来说去,就是不同意。
  她烦闷地捻绣帕。
  到底要怎么才能说服他答应啊。
  商离从芳华殿一走,便有人向太后禀报。
  太后知晓苏婵想随皇上出征后,将茶盏砸地上。
  “好个苏婵,平日缠着皇上也就罢了,居然还想随军,简直太没规矩。”
  商离未允崔家的人领兵,已让太后不悦。
  现得知苏婵行为,火气直冒。
  周嬷嬷怕太后气坏身子,补充一句,“好在皇上没有答应。”
  “就算皇上没答应,也掩盖不了她没规矩的事实。”太后顿了顿,“你去把她叫来,哀家好好教她规矩。”
  太后和皇上关系僵硬,周嬷嬷担心两人因此产生更大的隔阂,“皇上明日出征,不如等皇上走了,咱慢慢教?”
  “他在又如何,难不成他会为了个贱人,和哀家翻脸?去,把人叫来。”
  以前每次皇帝惹太后生气,太后都把气撒在出身寒门又无权无势的苏妃身上。
  此刻太后肝火旺,铁了心要找苏妃泄愤。
  一炷香的时间,周嬷嬷带着苏婵进来。
  天光自雕花窗倾入,衬得苏婵肌肤莹白似玉。
  眼尾天生晕着浅红的苏婵,眼波流转间,媚意由骨血里透出来。
  太后打心眼厌恶这种单凭脸蛋博取圣宠的寒门女。
  苏婵近到太后跟前行礼。
  这回她没有向商离求救。
  与上次惧怕被害不同,此时缺理由随军的苏婵,巴不得太后找茬。
  太后眼带轻鄙,“叩首要心诚,头碰地才算礼数周全,苏妃这般虚浮行礼,是敷衍哀家不成?”
  苏妃性子怯懦,以往被刁难,总是默默承受苛责。
  她觉得今天也不例外。
  面对苛待,苏婵镇定自若,“臣妾是想叩首的,奈何头因为替皇上挡刀受伤了,母后仁厚,应该不会强求臣妾头碰地吧。”
  太后一愣。
  今日的苏妃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脸阴沉下来,“让你叩首是分内礼数,你拿伤当挡箭牌,莫非在你眼里,有伤便可目无尊长了?”
  “臣妾不敢。”
  苏婵嘴上说不敢,神色却无半点敬畏。
  太后气血翻涌。
  不过是皇帝的一颗棋子,竟敢忤逆自己。
  非好好治她不可。
  “苏妃是觉得得了几分圣宠,就能在宫里横行了。”
  苏婵默然。
  太后冷笑,到底是无权无势的,哪里敢真的反抗。
  “说话,怎么变哑巴了?”
  “不知说什么,因为好像在母后眼里,臣妾说什么都错。”
  苏婵面上平静,勾人桃花眼大胆回视。
  反了反了。
  一枚棋子,竟胆敢叫板。
  太后心火直冲天灵盖。
  她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后。
  “放肆,苏妃你真当哀家不会处罚你。”
  苏婵依旧平静,毫无畏惧。
  太后手紧扣椅沿。
  好好好。
  今日她倒要瞧瞧,苏妃能硬气多久。
  “周嬷嬷,目无尊长以下犯上,按宫规,当如何处置?”
  “回太后,按规当赐碎心蚀。”
  苏婵听到碎心蚀,唇角抽了抽。
  密切注意她的太后,暗暗冷笑。
  碎心蚀,足以让她怕了吧。
  太后递给周嬷嬷一个眼神。
  作为太后身边的老奴仆,周嬷嬷立即意会到主子的意思。
  主子并非真想毒死苏妃,而是要苏妃服软求饶。
  “苏妃,太后仁慈,若你肯真心悔过,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苏婵笑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妾对母后恭恭敬敬,母后非要安个目无尊长的罪名给臣妾,臣妾无话可说。”
  太后抬手狠狠拍桌,震得桌上茶盏跳动。
  “好张伶牙俐齿,做错事不知悔改,反倒控诉哀家乱扣罪名。周嬷嬷,赏苏妃一杯碎心蚀。”
  她改变主意了。
  既然苏妃不识时务,就别怪她下狠手。
  周嬷嬷没有立即去取,欲言又止站在原地。
  太后知她顾虑。
  杀了皇帝的人,皇帝必然会生气。
  可今日苏婵挑战了她的权威,就必须得死。
  至于皇帝,再生气也不会为了颗棋子,真为难他的生母。
  “别愣着,去取。”
  随着太后催促,周嬷嬷取来碎心蚀。
  碎心蚀无药可救,太后相信苏婵定会求饶。
  求饶也没用。
  苏婵触犯她的权威,势必要被杀鸡儆猴。
  “娘娘,请吧。”
  周嬷嬷将酒杯端到苏婵面前。
  瞥了一眼酒的苏婵,不冷不热开口,“母后,我是皇上的嫔妃,毒我等于打皇上的脸,您不怕寒皇上的心吗?”
  “皇上说到底,是哀家所生,难不成他会为了你这种无权无势的人,难为他的母亲?”
  太后冷哂。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他再气也不会动她。
  贱人以为搬出皇帝,就能自救?
  简直痴心妄想。
  “周嬷嬷,伺候娘娘喝酒吧。”
  “不必,我自己喝。”
  苏婵端起酒,一饮而尽。
  太后愣住。
  她怎么好像不怕碎心蚀啊。
  或许是不知道这毒的威力吧?
  她脸上露出鄙夷。
  无知又愚蠢的女人,等着生不如死吧。
  苏婵刚放下酒杯,门外脚步声仓促而至。
  一转身,神色间难掩慌张的商离阔步走近。
  她浅勾唇。
  演员苏婵又该营业了。
  被太后传唤时,苏婵便吃下解毒丸。
  故而碎心蚀奈何不了她。
  但她需让商离心疼。
  只有商离心生恻隐,才会答应她随军。
  “陛下,臣妾肚子好痛哦。”
  苏婵皱鼻子,委屈巴巴的。
  商离目光落到酒杯上后,一脸冷肃,“周嬷嬷,你给苏妃喝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