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仲芯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疑云,究竟会是谁在这个时候登门造访?
正当她暗自思忖之际,门外再次传来节奏分明的敲门声,笃笃声响打破了屋内短暂的静谧。
“谁啊?”唐仲芯微微蹙眉,轻声开口询问。
门外传来一道轻快的嗓音:“送快递。”
唐仲芯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男友冷郎鑫,对方微微摇头,神色间满是费解。她细细回想片刻,自己近期从未网购任何物件,难不成是快递员阴差阳错、敲错了家门?
“我们家没有快递,你怕是敲错门了。”她扬声回应。
门外先是传来两声轻咳,紧接着响起一阵清脆悦耳、宛若风铃般的娇俏笑声。
唐仲芯瞬间了然,哪里是什么快递员,分明是熟人故意打趣。她随手抄起一旁的鸡毛掸子,佯装愠怒地走上前去开门。
“好啊你,还敢冒充快递员戏弄我!怎么不干脆假扮成送水工呢?”
房门应声打开,两道身影瞬间相拥在一起,亲昵无间。
一旁的流浪狗东东歪着小脑袋,满眼懵懂,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女主人突如其来的热情举动,全然摸不着头脑。
进门的是秦攸淑,她生得明眸皓齿,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灵动动人,身姿丰韵窈窕,一袭碎花长裙衬得温婉明媚,圆润的脸蛋粉腮含春,额前的齐刘海更添几分娇憨俏皮。
东东瞥见这位素未谋面的陌生来客,当即警惕地汪汪吠叫两声,转瞬便怯生生地躲到唐仲芯身后,小身子微微发颤,尽显胆小温顺。
“不许乱叫!”唐仲芯佯装严厉地呵斥一句,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往后若是再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乱叫,仔细我收拾你。”
秦攸淑环顾屋内一圈,嘴角噙着打趣的笑意,感慨道:“你家如今可真是今非昔比、热闹非凡。从前我来这儿,总觉得处处冷冰冰的,尤其是冷郎鑫这张生人勿近的冰块脸坐镇时,气氛更是压抑沉闷。如今倒好,迎来了汪星人入住,往后的日子注定鸡飞狗跳,可有得你们折腾了。”
冷郎鑫闻言挑眉打趣,素来沉稳的语气里添了几分戏谑:“攸淑,许久不见,倒是发现你嘴皮子愈发伶牙俐齿、得理不饶人,只是不知怎么,别的地方反倒日渐缩水了?”
“小子,你可给我谨言慎行、嘴下积德!”秦攸淑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依我看眼下的局势,往后在这个家里,你的家庭地位,想必你比我心知肚明。从前我还百思不得其解,芯芯这般蕙质兰心的姑娘,怎么就偏偏看上你了。”
冷郎鑫淡淡一笑,坦然自若:“我们这叫惺惺相惜、灵魂契合,旁人不懂罢了。”
“得了吧你。”秦攸淑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拆台,“我看是唐仲芯心里荒芜寂寥、空无一物,才会一时糊涂看上你。”
这两人每次碰面,向来是唇枪舌剑、互挖坑梗,你来我往地互相调侃讥讽,早已是司空见惯。
唐仲芯从前总会暗自担忧,秦攸淑容貌姣好、性情开朗,又是单身一人,难免会对自己的男友心生情愫。
好在秦攸淑向来坦荡磊落,早已信誓旦旦地向她再三保证,这般鸠占鹊巢的事情,断然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唐仲芯这才放下心中芥蒂。
在一片欢声笑语、轻松融洽的氛围里,众人齐心协力,很快在阳台为东东规整出一方舒适的狗窝。
屋内往日随意堆放、杂乱无章的杂物,也被一一归置妥当、井然有序。
自从有了东东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两人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随心所欲、散漫随意地摆放物品。
谁也无法预料,精力旺盛的小家伙会不会趁人不备,将家中搅得天翻地覆、一片狼藉,因此凡事都得谨小慎微、多加留意。
唐仲芯拉着闺蜜的手,语气真挚热忱:“攸淑,今晚就别回去了。待会儿让冷郎鑫下厨做饭,吃住都在我这儿。咱们许久未曾促膝长谈,正好趁此机会好好叙叙旧。”
秦攸淑抬眼瞥了一眼一旁神色微妙的冷郎鑫,狡黠一笑,故作推辞:“这怎么合适?你男朋友难得清闲回家一趟,我若是贸然留宿,怕是某人要妒火中烧、恨得我牙根发痒吧!你们真当我心思迟钝、毫无察觉?我秦攸淑向来心思通透,什么都心知肚明。”
三人围坐闲谈,聊起许多琐碎日常、无关痛痒的趣事,彼此插科打诨、互相打趣,气氛温馨惬意。
另一边,东东正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属于自己的崭新狗窝。它先是在窝前上蹿下跳、活蹦乱跳地绕了好几圈,模样憨态可掬。
这一幕落入唐仲芯眼中,莫名让她鼻尖一酸,心头泛起阵阵柔软,不由自主勾起了深埋心底的童年回忆。
她依稀记得,奶奶从前闲谈时说起过狼的习性,狼群向来桀骜不驯,喜欢在自己制服的猎物面前来回踱步,以此宣示领地主权。
如今东东这般举动,又是何用意?难道它也在效仿野兽,宣誓主权,告知所有人,从今往后,这片小天地便是它的专属地盘,闲杂人等非请勿进?
东东抬眼望向唐仲芯,湿漉漉的眼眸满是试探,仿佛在征求主人的许可。
片刻后,它才小心翼翼地低下头,鼻尖轻轻嗅了嗅柔软的狗窝,确认安全无虞。
随后缓缓蜷起身子,安然卧进窝里,惬意地闭上双眼,尽情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安稳,喉咙里发出软糯亲昵的呜咽声,满是满足。
起初秦攸淑本打算按时回家,不愿打扰二人的二人世界,奈何唐仲芯再三恳切挽留,软磨硬泡。
当听闻唐仲芯近日身体抱恙、心绪不佳时,她只当是天意使然,便不再推脱,乐呵呵地应下留宿。
夜深人静,两个女孩挤在次卧的床上,开始窃窃私语、彻夜闲谈。
起初屋内静谧安然,一派岁月静好,可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不过半小时光景,阳台上的东东便开始躁动不安、安分不下来。凭借狗狗天生敏锐过人的嗅觉,它察觉到隔壁阳台有同类的气息,瞬间来了兴致。
紧接着,阳台传来一阵细碎动静,先是小家伙来回踱步的轻响,没过多久,便响起委屈又急切的呜呜低吟声,此起彼伏。
秦攸淑无奈地轻笑一声,打趣道:“你确定收养的是乖巧温顺的小狗,还是个娇生惯养的小祖宗?这精力也太旺盛了。”
“委屈你今晚陪我一同受扰了。”唐仲芯满心愧疚,轻声说道,“它前两天还乖巧懂事,不知今晚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嫌弃新狗窝不合心意?”
“无妨无妨。”秦攸淑摆摆手,毫不在意,“反正今夜也毫无睡意,咱们正好趁机闲聊解闷。对了,我最近总觉得自己身上某个地方,好像悄然变大了不少。”
唐仲芯闻言仔细打量她一番,忍不住揶揄:“我可半点没看出来,该不会是你贴身内衣缩水了吧?”
女孩子凑在一起,向来无话不谈、话题不断。衣食住行、吃喝玩乐、家长里短,但凡两人心意相通、情投意合,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能天南地北、滔滔不绝地聊上许久。聊着聊着,两人自然而然将话题扯到了外出旅游上。
“你之前不是说,有同学提议结伴出游吗?怎么到最后不了了之,没了下文?”唐仲芯好奇问道。
“话是这么说过。”秦攸淑摊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可同学们的心思你还不懂?只想邀约几个单身女孩同行,你懂的。”
“净想些美事,就当我什么都没问。”唐仲芯哭笑不得,无奈摇头。
夜色渐深,唐仲芯只觉得双眼酸涩疲惫,却毫无半点睡意。
身旁的秦攸淑呼吸逐渐均匀绵长,已然酣然入梦。她生怕一动便惊扰到熟睡的闺蜜,只能僵硬地躺着,凝视着头顶昏暗的天花板,心头不由得心烦意乱。
偏偏就在这时,阳台再次传来东东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搅得她愈发心绪不宁。
唐仲芯轻声呼唤了两声秦攸淑,对方毫无反应,显然已经睡得酣沉。她只好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起身下床。
东东敏锐听见卧室内的动静,当即撒开四条小短腿,一溜烟跑回自己的狗窝。
唐仲芯揪着自己的头发,愁眉不展、苦思冥想,心中满是焦灼:再这般闹腾下去,旁人尚且安然无恙,怕是自己要率先精神崩溃、心力交瘁。
千钧一发之际,她灵机一动,快步走进主卧。片刻后出来时,手中多了一盏小巧的玩具灯。她轻轻将灯打开,放置在东东的狗窝旁,希望能借此安抚小家伙躁动不安的情绪。
夜半时分,唐仲芯忽然腹部绞痛难忍,只得强撑着昏沉的意识,摇摇晃晃走向卫生间。
腹中阵阵翻涌,疲惫感席卷全身,她险些瘫坐在马桶上沉沉睡去。强撑着起身之后,她迷迷糊糊、浑浑噩噩地走回卧室,倒头便酣然入睡,全然没注意到床铺早已换了主人。
天色微熹,天光破晓,唐仲芯悠悠转醒,只觉得周遭的气息陌生又熟悉,心头莫名一怔,难不成是自己睡糊涂了,连方向感都变得混乱不堪?
她定睛一看,明明昨夜是和秦攸淑同床而眠,此刻身侧躺着的,竟然是冷郎鑫!她瞬间来了兴致,管不了那么许多,索性顺势调皮一番。
唐仲芯二话不说,伸出双臂紧紧搂住冷郎鑫,凑上前在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这猝不及防的亲昵举动,瞬间将冷郎鑫从酣睡中惊醒。他看清身旁之人,眼底漾开温柔笑意,随即重新闭上双眼,反手将唐仲芯揽入怀中,继续安然入眠。
另一边,次卧的秦攸淑缓缓睁开双眼,环顾四周,瞬间愣住了——偌大的床上,竟只剩自己孤身一人、独守空房。
她隐隐约约忆起,昨夜后半夜,唐仲芯起身外出之后,便再也没有回到次卧。好你个唐仲芯,真是朝三暮四、见色忘友!
秦攸淑无奈地伸了个懒腰,缓缓起身,只觉得这一夜睡得身心俱疲、心力交瘁。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洗手间,望着镜子里眼底带着倦意、面色憔悴的自己,暗自懊恼昨夜偷懒没有敷面膜。
简单洗漱完毕后,她主动和唐仲芯打了声招呼,便识趣地悄然离去。
唐仲芯匆匆起身,径直走向阳台,眼前的一幕让她瞠目结舌、惊讶不已。昨夜刚拿出来安抚东东的崭新玩具灯,此刻早已面目全非、支离破碎,外壳被咬得坑坑洼洼,零件散落一地。
她又气又好笑,当即蹲下身,佯装怒气冲冲,抬手就要轻拍东东的小脑袋。
东东瞬间心领神会,连忙将身子蜷缩成一团,耷拉着耳朵,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主人,小脑袋左躲右闪,极尽讨好示弱,模样委屈至极,让人实在不忍心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