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冷郎鑫上次匆匆忙忙不辞而别之后,唐仲芯心底就总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像是心里卡了根细小的刺,隐隐不安,却又揪不出症结所在。
她本不是爱疑神疑鬼、捕风捉影的性子,可女人天生敏锐的直觉时刻在提醒她:冷郎鑫身上一定藏着事,而且绝非鸡毛蒜皮的小事。
只是他究竟何时会彻底暴露马脚,唐仲芯心里毫无头绪,只能暗自揣度。
好在这段日子里,家里多了东东这个贴心小玩伴,总算冲淡了不少烦心事。
有狗狗相伴的日子,欢声笑语、其乐无穷;反观谈恋爱,男人反倒常常让人焦头烂额、徒增闹心。
这么一比倒也通透:与其和人心思缜密地斗智斗勇、内耗不断,倒不如和狗子相伴,没心没肺活得自在不累。
你看东东,整日吃好喝好、无忧无虑,天塌下来有主人顶着,活得通透又快活。
东东抬眼斜睨了自家主人一眼,仿佛在无声传递:懂的都懂,你自己慢慢体会。
就在一人一狗氛围感拉满之际,唐仲芯的手机骤然响起。东东瞬间眼前一亮,习惯性想凑上去捣乱一番,却被主人一记冰冷凌厉的眼神当场秒杀,瞬间蔫了下来。
“乖乖坐好,轮不到你瞎操心。”唐仲芯淡淡开口。
她拿起手机,瞥见来电备注,才想起是许久未联系的老同学筱韵。前几日对方就约好晚上回电,结果自己回家后琐事缠身、转头就抛到九霄云外,若不是此刻电话响起,这事指不定要被她忘到猴年马月。
“筱韵,实在不好意思,那天晚上临时有事,忙昏头就忘了给你回电话。”唐仲芯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电话那头的筱韵却语气急促,开门见山,完全没有寒暄的意思:“你现在还在跟冷郎鑫处对象吗?”
唐仲芯听得一头雾水,满心疑惑:“还在一起呢,怎么突然这么问?”
“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必须跟你说清楚。前些天我在医院上班,撞见一个男人,身边陪着一个年轻女孩,举止格外亲密。”
唐仲芯强装镇定,故作轻松地打趣:“医院里除了男人就是女人,这不很正常吗?难不成还能有什么猫腻?”
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可她心头已然七上八下,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一股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让她后背隐隐发凉。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片刻,显然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我当时也怕自己看花了眼,特意躲在隐蔽角落反复确认观察了许久,那个男人,千真万确就是冷郎鑫。”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得唐仲芯大脑一片空白。
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凝滞,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滞涩,一旁的东东也察觉出气氛不对,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整个房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死寂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那头传来筱韵担忧的询问:“仲芯?你还在听吗?没事吧?”
唐仲芯嗓音干涩发颤,艰难吐出几个字:“你再说一遍。”
老同学一字一句再次复述了方才的见闻,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唐仲芯心上,容不得她半点侥幸,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听错。
巨大的错愕与慌乱席卷全身,她手足无措,指尖微微发抖,低声问道:“那个女的,你认识吗?”
“认识,之前我去一家店铺买东西,见过她上班。所以两人一出现,我印象格外深刻。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穿着打扮普普通通,看着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之处。”
后面的话语唐仲芯已经听得模糊不清,她机械地挂断电话,双目失神,怔怔地盯着脚边的东东。
方才同学的每一句话,都好似恶狼锋利的獠牙,狠狠刺穿她的心口,疼得窒息。
紧接着,筱韵发来几张照片。唐仲芯点开,放大画面,冷郎鑫的侧脸清晰映入眼帘,身旁依偎着陌生年轻女孩,举止亲昵暧昧。
心口瞬间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钝痛,好似在缓缓滴血。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
东东敏锐察觉到主人情绪骤然崩溃,先是被她死寂的模样吓了一跳,随后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唐仲芯的腿,一双湿漉漉的眼眸满是心疼,静静陪着失魂落魄的主人。
唐仲芯脑海中飞速翻涌着近期的点点滴滴。怪不得自己连日心神不宁、辗转难安,怪不得冷郎鑫近期行为反常、行踪不定,原来早有猫腻。
只是这狗血桥段,居然真真切切落在自己身上,属实让人猝不及防、难以接受。
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簌簌滑落夏日炎炎,可滚烫的泪珠滑到嘴角,却带着刺骨的冰凉,让她浑身打了个冷颤,心底寒意彻骨。
她拼命为对方找借口:会不会是一场天大的误会?在她印象里,冷郎鑫并不算花心之人,两人逛街时,他鲜少东张西望偷看别的女生,一向老实本分。怎么会突然上演这么一出背叛戏码?
两人早已约定好明年步入婚姻殿堂,她掏心掏肺,打算将自己的一生托付给他,满心憧憬着未来的柴米油盐。
偏偏在这谈婚论嫁的关键节点,闹出这样一场惊天幺蛾子,自己竟被蒙在鼓里,浑然不觉。
倘若不是老同学偶然撞见、及时告知,这件事不知道要被他隐瞒到何年何月。
难道真是这人面兽心的男人伪装得太过深沉,城府极深,自己一直被蒙骗其中?
初识之时,两人鸿雁传情、纸短情长,句句皆是温柔缱绻的情话;如今回头再看,当初那些海誓山盟,不过是满嘴荒唐、虚情假意。
唐仲芯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想要拨通冷郎鑫的电话当面质问。可号码刚拨出去,她又慌忙挂断。
真要开口质问,该怎么说?直接问他是不是在外有了别的女人吗?
她茫然地看向一旁乖巧的东东,一把将小家伙搂进怀里,脑袋无力地埋在它柔软的皮毛上,神情呆滞、心如死灰。
东东乖巧地一动不动,安静陪伴许久,才伸出柔软温热的小舌头,轻轻舔舐着她的手臂,无声地安抚着临近崩溃的主人。
许久之后,唐仲芯缓缓松开怀里的狗狗,将它放在地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断自我宽慰:会不会是自己胡思乱想、草木皆兵?或许冷郎鑫只是助人为乐、仗义帮忙呢?
比如哪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始乱终弃,让女孩子意外怀孕,狠心撒手不管,留下孤苦无依的姑娘,冷郎鑫只是好心陪同对方去医院做检查?
可自我欺骗终究治标不治本,胡思乱想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弄清真相,不能稀里糊涂地被人蒙骗。
电话里终究说不清细节,唐仲芯当即决定,亲自去找老同学筱韵,当面问清所有来龙去脉,说不定还能从中找到蛛丝马迹,揪出更多隐情。
她立刻拨通闺蜜秦攸淑的电话,紧急求助,刻不容缓。
只是暂时没有告知对方具体缘由,生怕秦攸淑性子火爆、冲动莽撞,二话不说直接打电话质问冷郎鑫。
万一事情真有隐情,反倒打草惊蛇,把局面弄得一发不可收拾。
收拾妥当后,唐仲芯直奔汽车站。这里的班车半小时一趟,出行十分便捷。
若是放在往日,坐汽车对她而言简直是大型催眠现场,一路摇摇晃晃,跟小孩坐摇篮没两样,闭眼小憩片刻,一睁眼便到了目的地。
可今天,她满心心事、心绪纷乱,哪里还有半分睡意,全程紧绷神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同学的话与照片,坐立难安。
见到筱韵后,对方将在医院目睹的全过程,事无巨细、一字不落完整复述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在狠狠刺痛唐仲芯的心,听得她怒火中烧、妒火翻涌,恨不得当场将这对背叛自己的男女狠狠斥责一番。
她和冷郎鑫整整相恋三年有余。三年前,追求她的青年才俊不算门庭若市、排长队,但也不乏优秀出众之人。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自己怕是脑子短路、神经搭错,偏偏挑中了冷郎鑫。
当初选择他,就是看中他踏实上进、老实本分,笃定伤风败俗、出轨背叛这种事,绝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谁能想到,真是人不可貌相,外表看着平平无奇,内里城府深沉,活生生把自己坑得遍体鳞伤。
他如今上演这么一出背叛大戏,自己险些被人卖了还傻傻帮忙数钱,想想都觉得可笑又可悲。
“筱韵,你真的没有认错人吗?会不会只是长得相似?”唐仲芯依旧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侥幸,不死心地问道。
“我当时怕看错,特意偷拍了好多照片,你自己看。”
唐仲芯接过同学的手机,一张张点开照片仔细查看,逐张放大。
照片里男人身上那件上衣,分明是自己前段时间精心挑选、亲自给冷郎鑫买的礼物。
世间纵然无奇不有,可如此巧合之事,概率微乎其微,由不得她再自欺欺人。
翻开两人恋爱之初的点点滴滴,字里行间皆是浓情蜜意、温柔缱绻;可千帆过尽,岁月磨平初心,又有多少人能铭记初见时的心动与甜蜜,坚守最初的诺言?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人们过度追逐物质利益,不断压榨汲取精神养分,导致内心世界日渐贫瘠、营养不良。
人性之中的弱肉强食、趋利避害,这本是亘古不变的丛林法则。
即便时代变迁、形式万千,可骨子里的本性从未更改,只是换了种方式,藏在光鲜亮丽的皮囊之下,以另一种姿态,在世间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