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耳光落下,整间开放式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隔间内埋头忙碌的员工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几位部门领导正躲在独立小办公室内处理公务,对外边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尚且一无所知,丝毫没察觉一场职场闹剧已然上演。
秦攸淑全然不顾周遭打量的目光,扬声嘲讽,字字诛心:“我们顺带还给陆天真备了一套情趣内衣,麻烦冷经理下次开房约会时,记得让她穿上,好好享受一番。”
这番劲爆话语一出,全场瞬间鸦雀无声,紧接着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如利剑般齐刷刷投向冷郎鑫。
他与陆天真私下暗通款曲的地下私情,向来谨小慎微、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谁料今日被当众扒得一干二净,彻底东窗事发、死无葬身之地。
秦攸淑环视众人,语气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今天我们专程前来,就是要让各位同事看清楚,你们身边这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眼看就要与未婚妻谈婚论嫁,却胆大包天,私通自己的下属,简直伤风败俗!”
刺耳的指责句句扎心,冷郎鑫只觉颜面扫地、怒火攻心,恶狠狠地瞪向秦攸淑,眼底杀意翻涌,抬手便抡起胳膊,狠狠一巴掌朝着她扇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唐仲芯眼疾手快,电光石火间死死攥住他的手腕,狠狠用力一甩。冷郎鑫重心不稳,踉跄着险些栽倒在地,狼狈不堪。
“渣男!你还要不要脸皮?”唐仲芯怒目圆睁,厉声呵斥,“自己做尽龌龊苟且之事,不知悔改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动手打人!今天若是不给你一点教训,你真当我们女人软弱可欺、任你拿捏!”
秦攸淑见状,更是怒火中烧,毫不犹豫一把掀开方才的蛋糕盒,从中掏出半块沉甸甸的砖头,径直朝着冷郎鑫狠狠砸去。
砖头在她掌心意外打滑,堪堪避开了冷郎鑫的要害头颅,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上。
即便如此,依旧疼得他龇牙咧嘴、浑身一颤;若是正中头部,后果不堪设想,轻则头破血流,重则性命堪忧。
事后回想,秦攸淑也为自己这股冲动鲁莽的举动惊出一身冷汗,暗自后怕不已。
眼前这一幕,不仅办公室里的一众员工看得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就连唐仲芯本人也被秦攸淑的狠厉举动吓得心头一震。
她万万没有料到,闺蜜蛋糕盒里装的并非甜点,竟是一块砖头。
若是早已知晓,她必然会第一时间出手制止,为了一个薄情寡义的渣男闹出人命,实在得不偿失。
周遭的同事见状,连忙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双方拉扯分开,避免事态进一步失控。
办公室负责人急忙上前调停,满脸为难:“两位女士,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也难辞其咎,没能约束好内部员工。可这里毕竟是正经办公场所,其他同事还要正常开展工作,这般当众大闹,实在有失妥当。”
唐仲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冷声道:“我们本无意无理取闹,只是想给他一个警醒,告诉他女人不是任人肆意践踏的软柿子。可他做尽亏心事,反倒恶人先告状,动手伤人!好一个冷郎鑫,你冷血无情也就罢了,偏偏还是狼心狗肺之徒,往后你就抱着你的狼心狗肺过一辈子,见鬼去吧!”
在一众工作人员的劝阻拉扯之下,唐仲芯与秦攸淑转身昂首阔步,愤然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冷郎鑫的直属上司赵总,并未第一时间传唤他问责。风波过后,办公室表面上看似恢复如常,员工依旧埋头办公,可内里早已暗流涌动、人心大变。
所有人看待冷郎鑫的眼神都截然不同,昔日只觉他精明干练,如今才知他真人不露相,私下竟藏着这般风流韵事,私下议论从未停歇。
冷郎鑫瘫坐在办公椅上,方才那场当众羞辱让他如遭重创,整个人仿佛被抽走所有精气神,灵魂被掏空一般,失魂落魄。
他双目无神,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半个多小时过去,依旧无法集中分毫心神处理工作。
猛然间,他心头咯噔一沉,想起一件至关紧要的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急匆匆朝外走去。
“冷经理,这是要去哪里?”主管赵总出声叫住了他。
冷郎鑫脚步一顿,低声回应:“赵总,我有点私事,出去一趟。”
此刻他满心都是惶恐不安:那两个脾气火爆的疯女人,会不会转头去找陆天真的麻烦?说到底,整件事全是他一人的过错。眼下陆天真身怀六甲,腹中有个小生命,万万不能再受半点刺激与伤害。
“你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赵总沉声道。
冷郎鑫只得乖乖照做,与赵总相对而坐。赵总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语气平淡:“先喝口水缓缓。”
此刻的冷郎鑫口干舌燥、怒火中烧,内心五味杂陈。他接过水杯,道了声谢,仰头一饮而尽。
“赵总,是我辜负了您的悉心栽培与期望。”冷郎鑫垂头丧气,“公司无论做出何种处罚,我全部接受。只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先暂停陆天真这边的工作?我担心那两位女士会去找她麻烦。无论我多么混蛋不堪,她如今身怀身孕,实在经不起折腾。”
赵总指着他,气得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良久,他沉声道:“行,这件事我让人事部与陆店长沟通。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你身为男人,就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从明天起你暂停工作,居家待岗,静候公司处理结果,后续由办公室主任通知你。”
冷郎鑫早已做好了最坏的心理打算,心如死灰。他简单收拾了办公桌上的私人物品,将手头工作暂时交接给另一位区域负责人,随后拖着沉重万分的步伐,落寞地离开了这间他奋斗许久的办公室。
往日里热热闹闹的办公区,此刻竟无一人为他送行。他一路行走,只觉周遭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他,暗含嘲讽、鄙夷,甚至不少女同事在心底暗自唾弃、诅咒他。
他不禁扪心自问,自己当真成了一个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禽兽吗?他该恨谁?恨果断抽身的唐仲芯,还是敢作敢为的秦攸淑?
在他眼中,分明是秦攸淑从中挑拨怂恿,才让唐仲芯大闹职场、当众发难。
凭他对唐仲芯的了解,在感情之事上她向来迟钝单纯、宛如小白。若是再给他一点时间,这件事本可以私下妥善化解,绝不会闹到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一想到这里,冷郎鑫便恨得咬牙切齿,暗暗发誓,下次若是再碰见秦攸淑,绝对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风波过后,冷郎鑫索性破罐子破摔,光明正大地与陆天真同吃同住、朝夕相伴。不用再东躲西藏、提心吊胆,也不必被愧疚感日夜煎熬,反倒落得一身轻松。
“你会怪我吗?”陆天真依偎在他身侧,轻声开口问道。
冷郎鑫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温柔安抚:“我怎么会怪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要恨也只恨那个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的秦攸淑。”
“你听我一句劝,放下心中的怨恨,不要记恨任何人。”陆天真目光澄澈通透,轻声说道,“倘若有朝一日你背叛我,我或许也会做出和她们一样的举动,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换作任何一个即将谈婚论嫁的女人,遭遇这种事,谁又能坦然接受呢?”
冷郎鑫习惯性掏出香烟,吞云吐雾,抬手温柔地抚摸着陆天真的头顶:“放心吧,既然命运将你推到我身边,我便顺应天意,此生绝不负你,绝不会背叛你。”
刺鼻的烟味扑面而来,陆天真忍不住接连咳嗽两声。冷郎鑫见状,当即掐灭手中香烟,干脆利落地将整包烟直接扔进垃圾桶,下定决心为了她彻底戒烟。
一周之后,大区公司正式下发文件,公布了对冷郎鑫与陆天真的最终处罚决定。
经大区领导层集体商议研究,决定对二人处以经济罚款惩戒。
公司纪检部门独立运行、权力凌驾于普通职能部门之上,这般职场丑闻,自然难逃他们的法眼。纪检部门迅速介入,彻查两人近一年来的所有工作往来数据、财务明细。
这一点完全出乎冷郎鑫的意料。他本以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迫离职,可纪检一旦插手,向来锱铢必较、严查到底,不把当事人扒掉一层皮绝不罢休。
更何况纪检人员的绩效直接与查处案件、收缴罚款挂钩,多查多得,自然会严查深挖、绝不手软。
最终处理结果,印证了冷郎鑫悲观的预判:冷郎鑫因账目不明、差旅费用虚报多报、区域巡检流于形式、巡店工作敷衍缺位等多项问题,共计罚款十万六千元。这笔钱几乎相当于他一个季度的全部薪资,等于一个季度不吃不喝白忙活一场。
陆天真的处罚结果同样严苛:门店违规刷卡套现、外出学习期间违规报销费用,共计罚款三万两千元。
公司的用意不言而喻,便是杀鸡儆猴,逼得两人主动离职。
制度面前,人人平等,没有半点情面可讲。公司给出明确选择:倘若二人主动离职,罚款仅扣除一个月工资即可结清;若是拒不主动离职,便降职处理,每月扣除部分工资抵扣罚款,直至全额扣清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