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狗狗不坏 > 第20章 旧情难藏
  在冷郎鑫心底,道理虽浅显易懂,可心里那道坎始终迟迟跨不过去。
  他堂堂昔日大区负责人,手握市场大局、统筹全盘,如今若是屈身投奔姚春蔷的宠物饲料公司,难免生出大材小用、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憋屈感。
  更让他顾虑重重的是当下瞬息万变的职场行情,现如今的工作早已没有铁饭碗一说,无论端的是体制内的金饭碗,还是小企业的普通岗位,皆是如履薄冰、竞争惨烈。
  世道向来现实残酷,职场更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今日若是稍有懈怠、敷衍度日,明日大概率就要四处碰壁、焦头烂额找工作,朝不保夕的危机感,时时刻刻悬在他心头,让他犹豫不决、举棋不定。
  一旁的陆天真却是条理清晰、字字铿锵,开启全方位轮番开导模式。正着剖析现实利弊,反着拆解他的执拗心结,掰开揉碎、苦口婆心,句句直击要害、字字戳穿痛点。
  一番滔滔不绝的肺腑之言,说得冷郎鑫瞠目结舌、一愣一愣,彻底被怼得哑口无言、无言以对。
  他悄悄抬眼,重新打量着身边这个出身乡野、质朴坚韧的农村姑娘。
  从前他只知晓陆天真聪慧通透、颇有主见,绝非胸无点墨的寻常女子,却万万没料到,她眼界格局、通透心性远超常人。
  短短一席话,逻辑缜密、一针见血,把他藏在心底的清高、顾虑、侥幸,全部扒得一干二净。
  真要是硬碰硬争辩到底、论个子丑寅卯,他心知肚明,自己未必能占到半点上风。
  可眼下形势逼人,他只能收敛傲气、低头忍让。
  最关键的是,陆天真身怀六甲、身子娇弱,孕期本就心绪敏感、情绪不稳,他若是一时嘴硬、据理力争,惹得她动怒伤身、扰动胎气,那绝对是得不偿失、追悔莫及。
  大丈夫能屈能伸,跟孕妇讲道理争输赢,纯属愚不可及。
  思前想后,冷郎鑫只能压下心底万般不甘,乖乖认怂。
  “郎鑫,这事就这么定板敲定了。”陆天真语气笃定、不容置喙,“你先踏实入职好好干。老话说得好,骑马找马、进退有余。总好过我们两人坐吃山空、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积蓄掏空、日子崩盘。”
  她稍作停顿,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现实的通透,继续说道:“我们结婚事宜,我会跟爸妈软磨硬泡,尽力劝说他们少要彩礼、简化排场。可买房安家这件大事,家里实在爱莫能助、无力帮扶。你也清楚我弟弟的秉性,他就是个妥妥的甩手掌柜、烂泥扶不上墙,往后绝对是我们甩不掉的大累赘、dama烦。”
  冷郎鑫闻言微微皱眉,随口问道:“你弟弟有什么拿手特长?说不定还能帮他谋个出路。”
  “他能有什么正经特长?”陆天真哭笑不得、满脸无奈,“读书时期整日不学无术、虚度光阴,人生主业就是打游戏、混日子,除此之外一无是处。虽说报过电脑培训班,奈何心浮气躁、学艺不精,纯属半吊子水平,中看不中用,半点实用本事都没有。”
  话音一转,她眼底闪过一丝女人独有的敏锐直觉,话锋陡然犀利:“对了,我今天跟姚姐相处全程,早就发现不对劲!你俩碰面时眼神闪躲、暗流涌动,凭我多年的第六感笃定,你们之间绝对藏着不为人知的猫腻。”
  冷郎鑫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摆手辩解:“啊?我跟她能有什么瓜葛!你可别凭空脑补、胡思乱想。我都快忘了这茬,倒是你,怎么会跟她结识往来?我跟她只是萍水相逢、数面之缘,仅此而已。”
  事已至此,冷郎鑫不敢再有半分隐瞒,索性坦坦荡荡、和盘托出,将自己与姚春蔷相识相遇的前因后果、点滴交集,事无巨细悉数告知陆天真。
  他没有避重就轻、含糊其辞,更没有刻意遮掩隐瞒。
  从前与唐仲芯的种种纠葛早已是过眼云烟、尘埃落定,早已翻篇。
  如今他心系陆天真与腹中孩子,不愿存留半分隔阂猜忌,与其日后被翻旧账、徒生嫌隙,不如当下坦诚布公、坦荡相待。
  可提及唐仲芯三个字,冷郎鑫心头猛地咯噔一沉,瞬间想起一件迫在眉睫的棘手要事:自己还有不少私人物品、重要物件,仍旧留在唐仲芯的住处,迟迟未曾取回。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旧麻烦未消、新烦恼又至。
  他低头沉吟、反复斟酌利弊:这件事绝不能偷偷摸摸、私自前往。
  若是瞒着陆天真独自前去,一旦东窗事发、事后败露,必定百口莫辩、掀起轩然大波,无端滋生无数误会嫌隙。
  可若是如实坦白,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思来想去,唯一稳妥的办法,就是坦诚报备,带着陆天真一同前往,光明正大取回物品,杜绝一切流言蜚语与猜忌。
  不出所料,陆天真听闻要去找唐仲芯,起初态度坚决、断然否决,无论单人前往还是结伴同去,统统严词拒绝,态度铁板一块、毫无松动。
  可当冷郎鑫低声道出目的地是青市时,陆天真却一反常态、峰回路转,出人意料地点头应允,同意陪他一同前往。
  隔日,冷郎鑫带着满心忐忑、万般复杂的心绪,伫立在熟悉的单元楼下,久久徘徊驻足、迟迟不敢上楼。
  眼前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是往日熟悉的模样,承载着无数朝夕相处的过往点滴。
  可时隔短短数月,人事变迁、物是人非,熟悉的场景依旧,身边的人早已形同陌路、各自天涯,触景生情之下,只觉字字扎心、步步伤情。
  他双脚沉重如灌铅,每抬一步都步履蹒跚、万般煎熬。内心七上八下、百感交集,纠结犹豫了整整半个钟头,总不能一直杵在楼下耗着,难不成还要在人家门口过夜僵持?
  万般无奈之下,他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许久未曾拨打的电话号码。
  最让他心慌忐忑的是,通讯录里对唐仲芯的备注,竟然自始至终未曾更改,依旧是昔日亲昵称呼。
  若是被陆天真撞见这一幕,绝对是百口莫辩、大祸临头。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清冷平淡的声音:“在家,上来吧。”
  唐仲芯嘴上冷若冰霜、心如止水,心底却是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她打心底不想让这个薄情寡义、狼心狗肺的男人踏入家门半步,可那些属于他的杂物物件,她早已看得心烦意乱、碍眼至极,半点都不想触碰整理。
  她甚至一度恶趣味爆棚,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丢给东东当磨牙玩具、肆意糟蹋。
  再三深思熟虑后,终究还是选择让他亲自上门收拾,省得自己费心费力。一想到即将与旧人碰面,过往爱恨纠葛涌上心头,心绪杂乱、百感交集。
  冷郎鑫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蹑手蹑脚走入屋内。
  屋内的东东瞬间警觉性拉满,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久违的陌生男人,先是认真打量、反复审视两秒,嗅觉灵敏的狗鼻子瞬间捕捉到熟悉气息。下一秒,汪汪两声洪亮犬吠划破安静,气场十足、警惕拉满!
  东东心想:来人何人?看着有点眼熟!等等!他手里提着塑料袋!我瞅瞅——哇塞!是香喷喷的火腿肠!好家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本狗子先吼两声镇镇场子,拿捏气势!
  唐仲芯闻声冷声开口,语气淡漠疏离:“东东,住嘴。你现在就算把他当场咬死,也于事无补、毫无意义。”
  冷郎鑫看着机灵护主的小狗,心底泛起一丝柔软,下意识抬手想要抚摸小家伙的脑袋以示亲近,可耳边响起唐仲芯冰冷刺骨的话语,瞬间僵住动作,识趣地打消念头、不敢造次。
  “你的东西全都堆在电脑房,自己进去收拾,不用麻烦我。”唐仲芯双手揣在衣兜,身姿挺拔、神色冷淡,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
  冷郎鑫下意识抬眼打量她,心头骤然一阵酸涩痉挛。不过数月未见,她清瘦憔悴了不少,眉眼间褪去了往日温柔缱绻,多了几分清冷倔强。
  居家的她素面朝天、不施粉黛,依旧清丽动人、眉眼如画,只是今日一身简约休闲穿搭,干净利落、毫无多余温柔,再也不见昔日软糯温柔的家居模样。
  显而易见,她是刻意保持距离、划清界限,彻底斩断过往所有温存。
  与此同时,屋内的东东忽然性情大变、躁动不安,彻底开启上蹿下跳模式。
  它时不时扒着阳台玻璃探头张望,对外界风吹草动格外敏感、草木皆兵;时不时迈着小短腿冲到门口,两只前爪扒着门板不停扒拉叩挠,喉咙里发出委屈又急切的呜呜低吼,一副心急如焚、迫切想出门的模样。
  东东心想:我憋疯了!天天困在家里当宅狗!隔壁小白美女狗子还在等我约会!火腿肠十米,不如小白等我!再不让我出门谈恋爱,我的狗子荷尔蒙都要彻底憋报废了!
  唐仲芯被狗子的躁动闹得心烦意乱,眉头紧蹙、厉声训斥:“东东!安分一点!再胡闹,信不信我打断你的狗腿!”
  门外的训斥声清晰传入电脑房,正在收拾杂物的冷郎鑫听得心头一揪、莫名心疼。
  他知晓唐仲芯近期深陷情伤低谷、郁郁寡欢、心结难平,终日闷闷不乐、自我内耗。
  趴在门口的东东瞬间偃旗息鼓、乖乖认怂,耷拉着两只耳朵,委屈巴巴抬着狗头望着女主人,又鼻尖微动,小心翼翼嗅着门缝外飘进来的熟悉气息,满心纠结、万般委屈。
  狗狗心思纯粹又通透,无人能懂。
  东东心想:主人天天闷闷不乐,走不出情伤死胡同,凭她一己之力难以自愈,我一条小狗更是力不从心、爱莫能助。
  我这条命是主人救回来的,这辈子我忠心护主、不离不弃,哪怕豁出狗命也要护她周全!可忠心归忠心,恋爱归恋爱,我真的想出门找小白谈恋爱啊!剥夺狗子恋爱权,简直惨无人道!
  这边冷郎鑫埋头收拾堆积如山的杂物,忙得有条不紊。收拾完毕后,他见电脑房凌乱不堪、狼藉一片,顺手想要帮忙整理归置。
  刚拿起零碎物件,余光就瞥见门口的东东正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眼巴巴地望着他,模样憨态可掬、惹人怜惜。
  “收拾完你的东西就立刻走,房间不用你假好心、多管闲事。”唐仲芯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不带半分温度。
  冷郎鑫动作一顿,心头百感交集,低声轻叹:“我知道,现在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对你而言都是多余打扰、徒增伤害。但我真心希望,日后你若是遇到难处、需要帮忙,随时开口,我力所能及、在所不辞。”
  这番真诚致歉,落在唐仲芯耳中,只觉得虚伪至极、令人作呕。
  她嗤笑一声、满眼讥讽:“收起你这套猫哭耗子假慈悲的说辞!你说出这种冠冕堂皇的漂亮话,难道不觉得虚伪恶心、自欺欺人吗?”
  冷郎鑫喉头发涩、无言以对,默默将打包好的杂物拎到门口,深深看了一眼满脸冷漠的唐仲芯,缓缓放下手中东西,一步步朝她走近。
  唐仲芯瞬间警惕拉满、如临大敌,迅速从口袋里摸出随身带着的电击棍,严阵以待、厉声警告:“你想干什么?别乱来!”
  冷郎鑫连忙高高举起双手,做出投降认错姿态,一脸无辜、慌忙解释:“别别别!我绝对没有半点恶意,纯属正常操作,进来借张卫生纸而已。”
  唐仲芯握着电击棍轻轻晃动,眼神凌厉、气场全开,威慑力十足:“最好安分守己、别耍花样!这次你若是敢肆意妄为,下场绝对比上次凄惨百倍,绝不轻饶!还有,把你带来的东西原样带走,我不稀罕,我家东东更不稀罕!”
  “真没别的东西,就是随手买了一点你爱吃的零食,还有给东东囤的火腿肠,一点小心意而已。”冷郎鑫无奈解释。
  “我让你拿走!你听不懂人话是吗?”唐仲芯语气强硬、寸步不让。
  眼看唐仲芯步步逼近、怒火渐盛,冷郎鑫不敢再多做纠缠,识趣地提起桌上自己带来的礼品零食,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火速撤离现场。
  房门关上的瞬间,屋内彻底归于寂静。
  唐仲芯颓然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捂住脸颊,拼命压抑住喉咙口的哽咽酸涩,死死咬住嘴唇,不敢让半分委屈哭声泄露而出,独自吞咽所有心酸难过。
  门外走廊,冷郎鑫背靠冰冷墙壁,久久伫立、满心悔恨。
  一想到家中身怀六甲、温柔待他的陆天真,再看看眼前彻底被自己辜负、遍体鳞伤的唐仲芯,他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两大耳光,痛恨自己优柔寡断、用情两难,落得如今进退维谷、满心愧疚的狼狈境地。
  而屋内的东东看着独自暗自落泪的女主人,瞬间收起所有调皮心性,乖乖趴在门口,耷拉着耳朵,默默陪伴守护。
  东东:唉,人类的爱恨情仇也太复杂了!谈个恋爱哭哭啼啼、反反复复,还不如我狗子简单!吃饱喝足、谈恋爱撒欢,无忧无虑、逍遥自在!主人别哭了,以后本狗子加倍疼你、陪你!爱情靠不住,东东永远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