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春蔷端起桌上的茉莉花茶抿了一口,清甜的香气在舌尖散开。她指尖慢悠悠转动着手上精致的钻戒,眉头微蹙,摆出一副煞有介事、深思熟虑的模样,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着一丝老谋深算的算计。
随即她拿起办公座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拨通内线:“李主管,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
李钧推门而入,整个人瞬间绷紧神经,神情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心里早已上演一出大戏。
他暗自嘀咕:该不会是催债来了吧?当初姚春蔷借钱给他,压根不是什么好心接济,分明是拿债务拿捏自己,逼着他干了一堆上不了台面、昧良心的脏活。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他现在口袋比脸还干净,要钱简直等于要他半条命!
“姚董。”他垂手站定,大气不敢喘一口。
“李钧,找你过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姚春蔷扫了他一眼,一看他这如惊弓之鸟的怂样,瞬间就猜透了他的心思。
她可不是落井下石的小人,再说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李钧嘴严、胆子大、执行力强,手里还有把柄攥着,利用价值直接拉满,这个节骨眼上逼他,纯属自断臂膀。那件隐秘差事,放眼全公司也就他最靠谱。
“小李,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钱的事儿今天绝口不提。”姚春蔷淡淡开口,打消他的顾虑,“我现在是缺钱,但缺的是开拓版图的大钱,你那点碎银子,对我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值一提。今天找你,是有件要紧事,得你尽快搞定。”
李钧悬着的心总算落地,长长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他瞬间警铃大作:姚春蔷私下单独找他,从来没什么正经好事,十有八九又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勾当。自己早就上了贼船,进退两难,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他立刻表忠心,语气激昂:“姚董您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认,只要是您交代的事,就算是火海我也往里跳!”
“没那么夸张,不用你赴汤蹈火。”姚春蔷勾了勾唇角,笑意带着几分狡黠,“还是你的拿手绝活,轻车熟路。这次数量比上次翻了不少,一个月之内,给我弄五十只。你做得越多,之前的欠款咱们就越好商量,懂?”
李钧瞳孔一震,小声问道:“姚董,要这么多,是提前为冬天囤货做准备吗?”
“做好你分内的事就行,不该问的别多嘴,好奇心害死猫。”姚春蔷眼神一厉,气场瞬间压人。
“明白!”李钧连忙噤声。
“还有件事。公司这两年效益每况愈下,已经到了内忧外患的地步。接下来内部会有大刀阔斧的人事调整,你是老员工,底下人都听你的,务必稳住人心。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兴风作浪、给我添堵,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直接一锅端。”
“姚董放心!您的决策我坚决拥护,绝对把队伍盯得死死的!”
“行了,你去忙吧。”
李钧离开办公室,心里酸溜溜、憋屈到极点。他心里明镜似的:十有八九是那个空降来的冷郎鑫,要被火速提拔、委以重任了。
自己跟着姚春蔷鞍前马后这么多年,脏活累活全是自己扛,背锅挨骂样样不少,结果就被当成免费工具人使唤,半点实权好处都捞不着。
人家冷郎鑫倒好,初来乍到,凭几句计谋就深得赏识,平步青云。他越想越不平衡,可又无可奈何。谁让当初自己一步踏错,把柄被攥在别人手里,现在骑虎难下,想退都没退路,属实自作自受。
姚春蔷抬眼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还有点空余时间。眼下公司危机迫在眉睫,有件棘手的事必须快刀斩乱麻,不能再拖泥带水。
她再次拨通电话,口吻突然软了下来,温柔得不像话,可这温柔底下藏着尖刀,典型的笑里藏刀:“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直接被粗暴推开,连个敲门的礼节都没有,紧接着“哐当”一声关上。
来人正是她老公,采购部薛总薛峰川。他吊儿郎当、油嘴滑舌,一进门就开始贫:“哟,姚大董事长,今日打扮得风情万种、艳光四射,该不会晚上要私会哪个小帅哥约会去吧?在下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少耍嘴皮子!”姚春蔷皱着眉呵斥,“跟你说了八百遍,进我办公室要敲门!这是公司不是家里卧室,注意形象和影响,被下属看见像什么样子?”
薛峰川摆摆手,一脸不耐烦:“行了行了,别讲大道理,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磨磨唧唧。”
姚春蔷压下火气,抛出诱饵:“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去云南旅游?还有你那台老掉牙的古董相机,早就该换了。这次我批专项经费,旅游、换新相机一并安排,怎么样?”
薛峰川当场直接懵圈,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差点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以前他提换相机,姚春蔷直接劈头盖脸一顿说,嫌他铺张浪费;一提去云南,直接阴阳怪气,说去丽江的男人全是奔着艳遇去的,敢去就别回家。今天突然大方得离谱,属实反常得离谱。
他赶紧凑到窗边扒着玻璃看了半天,确认太阳依旧东升西落,哭笑不得:“我瞅瞅是不是世道变了!您老今天突然大发慈悲、施恩布德,我这个花和尚属实摸不着头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别废话,就问你去不去、换不换。”姚春蔷懒得跟他扯皮。
“去!怎么不去!换!怎么不换!”薛峰川秒点头,随即警惕起来,“平白无故的好事我不敢接,天上不掉馅饼,你总得给我个理由,不然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吃了定心丸才踏实。”
姚春蔷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行,我直说。现在公司步步维艰、举步维艰,我准备大刀阔斧改革,压缩原料成本,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你思想保守、墨守成规,根本跟不上我的节奏。”
“所以我决定,撤销你在公司所有职务,你回青市安心在家陪儿子。工资照旧按采购部薛总的待遇发,一分不少。”
薛峰川瞬间瞪圆双眼,火气直冲头顶:“你这是赤裸裸架空我!卸磨杀驴是吧?你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别激动,坐下来好好说。”姚春蔷耐着性子安抚,“我是为了整个公司、上百号员工和背后的家庭。这份家业是父辈传下来的,你难道眼睁睁看着它在我们手里败光?”
薛峰川压根不吃这一套,梗着脖子反驳:“别跟我整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我留在公司就是盯着你,防止你乱来。你这女人野心太大,没人牵着缰绳,比脱缰的野马还疯,迟早把家业败光的是你!”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姚春蔷脸色瞬间冷下来:“好话我都说尽了。你不答应也行,职务照干。但是公司要开新部门,为了节约开支,你工资直接打六折。云南旅游、换新相机,这辈子想都别想,你自己掂量。”
“你!你这个过河拆桥、心狠手辣的恶毒女人!”薛峰川气得浑身发抖。
“话别讲这么难听。”姚春蔷神色淡漠,“以后你会懂我的用意。老一套的思想早该淘汰,给你时间考虑,别让我等太久。”
夫妻俩最终不欢而散,火药味拉满。
姚春蔷向来杀伐果断,顺她者昌逆她者亡,谁挡她的路谁就得倒霉。她本以为平日里唯唯诺诺、性格软弱的丈夫,能在关键时刻顾全大局,没想到对方抵触情绪这么强烈。
转念一想也正常,毕竟这份家业是他父亲毕生心血,他从小守到大,自然看得极重,换谁都会拼死反抗。只是改革已是箭在弦上,她势在必得,谁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