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狗辞别养老院,搭乘出租车一路平稳前行,最终停驻在一处环境雅致的居民小区旁。
老奶奶步履从容、神色淡然,不疾不徐地迈步朝小区内走去,唐仲芯满心疑惑、一头雾水,只得乖乖紧随其后,全然猜不透老人家的心思。
唯有西西精力旺盛、躁动不安,一双圆溜溜的狗眼忙得目不暇接,左瞅瞅右望望,对路边的花草绿植、往来行人、飞鸟小虫都充满了无限好奇,时不时挣脱牵引,四处乱窜撒欢,活脱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调皮模样。
这般肆意胡闹的下场,自然是难逃责罚。每次疯跑闯祸,它那一对招牌般的扇风大耳朵,都会被唐仲芯精准揪住,轻轻惩戒一番。
可西西深谙撒娇求饶的制胜套路,堪称狗界情商天花板,每次都能秒速认怂。乖乖耷拉着脑袋,伸出粉嫩小舌头温顺舔舐唐仲芯的手臂,再眨巴着湿漉漉的无辜大眼,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知错悔改的模样,一套求饶行云流水、屡试不爽,次次都能化险为夷、顺利过关,精准拿捏主人心软的软肋。
跟随老奶奶步入楼栋、推门入户,一套两室一厅的居室映入眼帘。房屋格局方正紧凑、通透宜居,户型规整不压抑,且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毗邻市中心繁华商圈,出行便利、闹中取静,妥妥的宜居好房。
二人环顾全屋,愈发心生诧异。屋内陈设整洁规整、基础家具一应俱全,并非久无人居的破败模样,只是少了些许烟火气息。他们心中百思不解:老人家自有舒适宜居的产权住房,为何放着好好的房子不住,反倒常年栖身养老院,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在老奶奶缓缓的娓娓道来中,尘封多年的往事终于尘埃落定、水落石出。
这套房子是她已故先生生前购置的婚房,承载着夫妻二人为数不多的温暖回忆。当年房屋落成、装修完毕之时,独女早已远赴海外、定居他乡。
谁料福浅命薄,购房不过短短数载,老伴便遭遇意外车祸、骤然离世,只留她一人独守空房、孑然一身。
其实以她的条件,本可安居家中、安享晚年,无需栖身养老机构。可偌大的屋子空空荡荡、冷清萧瑟,每一处角落都残留着过往回忆,触景伤情、惹人感伤。
平日里左右邻里皆是阖家团圆、儿孙绕膝、笑语满堂,唯独自己孤苦无依、形单影只,强烈的落差感日复一日萦绕心头,让她备受煎熬、郁郁寡欢。
更让她心生顾虑的是独居的安全隐患。年事已高、体弱多病,独自居住难免意外丛生,若是突发病痛、摔倒磕碰,无人看护、无人知晓,到头来恐怕落得无人问津、悄然离世的凄凉下场,结局不堪设想。
反观养老院,同龄老者齐聚一堂、朝夕相伴,日常闲谈打趣、结伴散心、彼此照应,热闹融洽、消解孤寂。
加之常有义工上门帮扶照料、温情陪伴,琐碎琐事无需忧心,这般群居养老的生活,反倒比独居空宅、孤寂终老更为妥帖合适、舒心安稳。
历经日久天长的细致观察,老奶奶早已将唐仲芯与孟樊天的品性人品看的通透分明。
二人品行端正、心地善良、踏实靠谱、待人赤诚,绝非奸邪市侩之辈,值得全然信任托付。
因此今日特意带二人看房,打算全权委托他们代为处置,将这套闲置房屋挂牌出售。
至于售房所得款项的用途,她早已心中有数、筹划已定,无需旁人置喙操心。
提及远在海外的女儿,老奶奶眼底满是寒凉失望、心如止水。
半生操劳、倾尽所有抚育女儿长大成人,到头来却形同虚设、毫无依靠。
女儿远走他乡、常年不归,从未尽过半分赡养孝心、体恤之恩,哪怕日后寻回身边,她也断然不会分予半分钱财,彻底寒了舐犊之心。
岁月流转、物是人非,昔日相伴闲谈的老友们相继年暮离世、撒手人寰,身边故人愈发稀少,晚景愈发孤寂凄凉。
老奶奶自知风烛残年、时日无多,垂暮之年身不由己,不知自己这副残躯尚能支撑几许光阴。
索性趁着如今神志清明、腿脚尚可、行动自如,提前将身后琐事妥善安顿、处置完备。
至于身后丧葬之事,她更是豁达通透、看淡生死,全然无需多虑、庸人自扰。
人去万事空,世人皆嫌腐尸恶臭、残躯不洁,自然不会让自己落得无人收敛、曝尸荒野的窘迫境地,一切自有天意安排。
听闻老人家半生坎坷、晚景凄凉的遭遇,唐仲芯与孟樊天心中满是唏嘘恻然、无限心疼。
一世辛劳、勤俭一生,晚年却落得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身边连个闲话解闷、端茶送水的至亲之人都没有。
养儿育女半生期许,最终却养出这般无情无义的白眼狼,倒不如寻常家养一只猫狗,尚且懂得温顺陪伴、知恩图报,实在令人心寒不已。
一路见闻与老人通透豁达的人生感悟,如同清风拂去迷雾,慢慢吹散了唐仲芯心头郁结多日的沉痛阴霾。
原本空洞无神、黯淡憔悴的眼眸,渐渐恢复了些许光彩与灵动,不再是一潭死水、满目悲戚。
回程途中,她已然有心力逗弄脚边蹦跳嬉闹的西西,眉眼间偶尔漾起浅淡笑意,也能从容自若地与身旁的孟樊天闲谈对话、倾诉心绪。
静坐返程途中,唐仲芯侧头看向身旁始终温柔相伴的男人,语气满是真挚诚恳、满怀愧疚:“这些天,谢谢你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毫无底线的包容与迁就。”
孟樊天见状,抬手轻轻捏了捏她柔和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宠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打趣:“你突然这般客气懂事,反倒让我心生不安、预感不妙。照顾你、包容你,本就是我心甘情愿、理所应当的事,何须言谢?”
“我知道你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唐仲芯眉眼低垂、轻声轻叹,满心愧疚难以掩饰,“可这些日子,让你为我起早贪黑、奔波劳碌、事事操劳,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只是我如今心绪未定、状态极差,给不了你任何回应,更许不下任何承诺与未来。”
“我都懂,也全然理解。”孟樊天眸光温柔坚定,语气从容淡然,“我不急,我可以慢慢等。不止是我,就连西西也日日陪着你、耐心守候,我们多等几年又何妨?”
唐仲芯抬眸望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你沉得住气,可你的家人难道不会催你吗?同龄人早已成家立业、儿孙满堂,你难道半点不心急?”
孟樊天淡然一笑、心境通透:“我早已淡泊心境、从容度日,早已不是心浮气躁的懵懂少年。于我而言,只需静静守着你、护着你,不让旁人觊觎争抢、将你夺走,便足矣。说起来,我近日倒是听闻一桩轶事,由衷佩服一位心思果敢、不择手段的小女子。”
唐仲芯瞬间被勾起好奇心,眉眼微扬、轻声追问:“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你心生佩服?不妨说来听听。”
孟樊天缓缓娓娓道来:“有个女生,为了抢夺心仪之人的爱意,心思缜密、手段狠厉,步步为营、精准出击,目的性极强,下手又准又狠,常人根本难以匹敌。”
唐仲芯闻言,神色平和、淡然评述:“如今世道开明,人人皆有追逐幸福的权利。纵然横刀夺爱、争抢旁人姻缘的做法不值提倡、难登大雅,可她敢于主动争取、不甘遗憾的勇气,也算难得。世人常说,能被旁人轻易抢走的爱人,便算不上真正的真爱。若是二人情比金坚、心意相通、情愫牢固,纵有万般诱惑、旁人挑拨,亦能岿然不动、坚不可摧。”
“道理诚然如此。”孟樊天微微颔首,继续补全始末,“可你不知这女子的手段何其拙劣阴诡、不堪入目,偏偏结局得偿所愿、如愿以偿。听朋友说,她先是蓄意将计生用品悄悄藏进心仪男子的背包,蓄意制造误会、挑拨离间二人感情;后续又借醉酒之名、刻意暧昧纠缠,借此设计圈套、谎称怀孕,步步紧逼,硬生生拆散一对佳人、上位成功。”
话音未落,孟樊天敏锐察觉唐仲芯的神色骤然变幻、暗流涌动。她原本舒缓柔和的眉眼瞬间凝滞,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愠怒与寒意,神色复杂、心绪难平。
孟樊天心中暗自疑惑、百思不解:难道是自己叙述方式欠佳、言语不妥?他刻意隐去当事人身份,就是怕唐仲芯心生隔阂、胡思乱想。
他不知,这段往事正是唐仲芯心中尘封已久、不愿触碰的旧伤。
好不容易走出丧母之痛、心绪渐平,骤然听闻这般卑劣阴诡、蓄意算计的龌龊手段,过往种种委屈与不甘瞬间翻涌心头、扑面而来。
回想当年,自己堂堂正正、坦荡真心待人,从未耍弄半点心机手段,最终却被旁人用这般上不得台面的阴毒伎俩算计掠夺、横遭背叛,何其憋屈、何其可笑!
彼时的她顾念情分、心存善意、太过心软,未曾睚眦必报、强势反击,如今想来着实太过隐忍懦弱。
若是当初果断出手、强势回击,定然会让那心机深沉的女人付出代价、自食恶果,让她知晓自己绝非任人拿捏、肆意欺辱的软柿子!
可时过境迁、尘埃落定,旧事重提已然毫无意义。
唐仲芯迅速收敛眼底所有情绪、稳住心神气场,不动声色、云淡风轻地掩饰所有波澜,不让身旁的孟樊天察觉半分异常。
片刻后,她语气平淡、冷然评述:“这女子当真心机深沉、手段卑劣。不过话说回来,能被这般拙劣伎俩轻易挑拨、哄骗算计的男人,本就心性不坚、责任心缺失、不堪托付。前任抽身离开、及时止损,实则是三生有幸、逃过一劫。那女子机关算尽、强行抢来的缘分与爱人,往后未必是良缘佳偶,说不定终有一日,也会重蹈覆辙、自食恶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并非所有品性劣根都能彻底更改。”
孟樊天见她神色恢复平和,当即顺势收话、不再多言:“终究是旁人的是非恩怨、风月闲事,与我们无关,我只是随口闲谈罢了。我满心满眼、唯一看好、想要守护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
唐仲芯闻言淡淡一笑、俏皮回怼:“何须你费心守护,我身边还有西西朝夕相伴、忠心护主呢!”
说话间,唐仲芯心底暗自腹诽,忍不住感慨男女思维与闲谈格局的天差地别。
傍晚用餐结束后,孟樊天盛情邀约,想带唐仲芯前往自己的居所参观小坐。
二人相知相伴许久、情愫渐深,唐仲芯却从未踏足过他的住处,只知晓他住在本市高档大型小区,至于楼栋户型、朝向布局、屋内陈设,全然一无所知、一无所知。
唐仲芯心中暗自脑补画面,忍不住暗自打趣揣测:单身独居男子的居所,多半是杂乱无章、狼藉一片、毫无整洁可言,衣物杂物随意堆砌、处处凌乱,若是贸然前往,怕是会看得眼花缭乱、数日难以下咽。
往日相处,皆是孟樊天不辞辛劳、日日奔赴她的住处,贴身照料、事事周全,她从未主动探访过他的居所。
可她今夜早有安排、诸事已定,只得婉言谢绝,约定来日再寻闲暇时机登门参观。
孟樊天离去之后,屋内只剩唐仲芯一人。
她稍作整理心绪、平复心情,当即拨通好友秦攸淑的电话,邀她前来家中相聚,二人闭门细谈、合计筹谋后续事宜。
待秦攸淑落座安定,唐仲芯神色郑重、轻声发问:“攸淑,事已至此,我们当真要将此事揭穿、公之于众吗?”
秦攸淑闻言,当即无奈失笑、语气笃定:“你怎么这般单纯愚钝?都什么年代了,早已不兴当面对峙、撕破脸皮的老套路!当面争执不仅落人口舌、有失体面,还容易徒增事端、惹祸上身,纯属多此一举。”
“些许看似寻常的信息,看似波澜不惊、无伤大雅,实则暗流涌动、暗藏玄机,足以掀起层层风浪、搅动是非。我们不必亲自下场、唇枪舌剑,只需顺水推舟、借力发力,悄然传递讯息即可。”
“最好的结局,便是让那对各怀心机、品性不纯的男女内部猜忌、彼此嫌隙、自相残杀、争执不休,闹得鸡犬不宁、两败俱伤。这便是他们精于算计、损人利己、背信弃义应得的报应与归宿。”
只是世事难料、人心叵测,后续事态究竟会如何发展、能否如愿以偿,二人无从预判、不得而知。
但她们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心意已决:该传递的讯息、该揭露的真相,分毫不会遗漏、绝不姑息,静待善恶有报、天道轮回、自有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