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十月怀胎,别的女人几乎全程渡劫,孕吐难受、腰酸乏力、夜不能寐轮番上阵,活脱脱熬得脱层皮。
反观陆天真,简直是天选锦鲤体质,除了孕早期孕吐反应比较猛烈之外,整个孕期一路绿灯、顺风顺水,每次产检各项指标全都正常,稳稳当当。
只是腹中胎儿发育如何、产后子宫能否安然无恙,谁也无法提前下定论,医生也只能含糊其辞,唯有等孩子平安降生,才能尘埃落定。
即便孕期过得逍遥自在,陆天真依旧心思敏感,每次去医院产检都免不了患得患失,总揪着心担心宝宝指标异常、发育不佳。
平日里听多了身边孕妈吐槽孕期的“酷刑日常”,她更是心有余悸。
别人家的宝宝堪称肚子里的混世魔王,在母体里大展拳脚,一会儿花式踢踹、自由搏击,一会儿翻滚折腾,折腾得孕妈坐立难安、寝食不宁。
有的孕妈明明饿得饥肠辘辘,刚吃两口就干呕不止、反胃难受;要是不巧孕期感冒,药不敢吃、针不敢打,只能硬扛到底。
昔日爱美的姑娘,怀胎后素面朝天、一把鼻涕一把泪,模样狼狈不堪。
女人的青春本就转瞬即逝,本该活得精致明媚,可十月怀胎硬生生耗掉一年多大好年华,更有不少人产后患上抑郁,苦不堪言。
陆天真每天都在倒数日子,盼着早点卸货。等小家伙出生,自己就能重拾漂亮衣裙,肆无忌惮吃重口味美食,也能和老公恢复往日亲昵。
可闲下来时,她又忍不住胡思乱想,冷郎鑫血气方刚,孕期全程禁欲,指不定早就憋得抓心挠肝。
这年头太多男人趁妻子孕期在外擦枪走火、拈花惹草,她暗自嘀咕,冷郎鑫会不会也背着自己乱来。
这般脑洞大开的小心思,完全没有即将为人母的沉稳,让人哭笑不得。
谁也没料到,一路平顺的孕期,偏偏栽在了最后一次产检。这本是产前常规检查,做完就能安心待产,可医生严肃告知,胎儿体位出现轻微偏移,再加上她的子宫天生异于常人,为了母婴安全,必须立刻办理住院,时刻监护待产。
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击溃了陆天真的心理防线,委屈和恐惧交织,眼泪止不住簌簌往下掉。
冷郎鑫急得手足无措,一边轻声安抚妻子,一边火速给母亲打电话,让婆婆赶来医院照料。
他白天还要正常上班,没办法全天陪护,人在公司,心却早已飞到医院,整日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随着预产期越来越近,他实在放心不下,只好硬着头皮向姚春蔷请假,专程到医院陪产,守在身边心里才踏实。
小舅子陆天才一有空就提着新鲜水果来看望姐姐。陆天真原本想让自己亲妈过来照料,可弟弟的孩子年幼哭闹,实在脱不开身,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依靠婆婆。
都说婆媳天生是冤家,可眼下特殊关头,有婆婆悉心照料,总比冷郎鑫一个大男人手忙脚乱要好得多。
陆天真心里早已做好打算,坐月子期间,只要不是原则性矛盾,那些生活习惯上的小摩擦,自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必斤斤计较。
临近生产的最后几天,前期躲过的所有罪,一股脑全找上门来。陆天真稍有不慎就会下体出血,每次见红都吓得冷郎鑫心惊肉跳,慌忙呼叫医生。她一边哭哭啼啼,一边配合输血静养,只能平躺在床上,丝毫不敢随意挪动。
出乎意料的是,平日里相处平淡的婆婆,此刻格外贴心周到。
时不时问她渴不渴、肚子疼得厉不厉害、想吃什么水果,还细心为她擦汗、梳理凌乱的头发。
这般无微不至的照料,让陆天真心头一暖,忽然觉得,婆媳关系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水火不容。
看着妻子痛不欲生的模样,冷郎鑫实在心疼不已,急忙拉住医生恳求:“医生,直接剖腹产吧!我老婆太受罪了,这样熬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医生闻言哭笑不得,耐心解释:“家属别冲动,从来没有提前主动要求剖腹产的。现在宫口未开,母婴都没有危险,完全没必要手术。胎儿在妈妈肚子里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保障,子宫才是最安全的小房子,你们耐心观察就好,有情况我们随叫随到。”
时间一分一秒煎熬度过,一阵阵剧烈宫缩席卷全身,撕心裂肺的疼痛铺天盖地而来。
陆天真悔不当初,之前还庆幸自己孕期能吃能睡,没想到最后几天直接加倍反噬。她单薄的身子哪里扛得住这般折磨,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甚至暗自吐槽女娲不公,凭什么生孩子的苦全让女人承受,痛到极致时,连冷郎鑫都被她在心里无辜数落了一通。
猛然间,下体传来一阵刺痛夹杂着冰凉的异样感,她瞬间慌了神,虚弱大喊:“医生!”
此刻的妇产科早已人满为患,病房床位一席难求,不少孕妇只能挤在走廊的简易病床上。上一位产妇刚出院,下一批待产的人立刻顶上,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冷郎鑫紧紧攥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别怕,有我在,加油。”
话音未落,陆天真就被护士推进产房,厚重的房门隔开了两人。
冷郎鑫守在门外,来回踱步、坐立不安,满心焦灼。一旁的母亲不停宽慰,女人生孩子本就是闯鬼门关,熬过这一关就万事大吉。
产房内气氛紧张,主刀医生满头大汗,护士不停为其擦拭。
“用力!”
陆天真咬紧牙关,嘴唇都快要被自己咬破,心里满是委屈与不甘。
她甚至在心里暗暗吐槽,生孩子就该让老公守在旁边,让他把胳膊递过来给自己咬,分担一点疼痛,凭什么所有苦难都要女人独自承受。
几番奋力挣扎后,医生无奈宣布:“顺产难度太大,陆天真,只能转为剖腹产。”
医生走到她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能听见吗?”
陆天真带着哭腔虚弱开口:“医生,能不能再等等,我还是想顺产……”
“我们理解你的想法,可再拖下去,你和胎儿都会有危险,你的子宫和常人不同,不能冒险。”
陆天真泪眼婆娑,无力妥协:“好吧,听您的。”
“准备剖腹产,麻醉师就位!”
主治医生快步走出产房,高声喊道:“陆天真的家属在哪?”
冷郎鑫立刻冲上前:“医生!”
“产妇顺产受阻,必须剖腹产,她的身体情况特殊,术中极有可能大出血,头胎本就凶险,剖腹产风险翻倍,需要家属签字确认。”
冷郎鑫心脏猛地一揪,声音颤抖:“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可以,让护士带你换上无菌服。”
不多时,冷郎鑫裹着无菌防护服走进产房,看着躺在手术台上、泪痕未干、虚弱无力的妻子,心疼得无以复加,俯身轻声说道:“天真,一定要坚持住。”
陆天真用尽全身力气,轻轻应了一声:“嗯。”